林薇咬着笔杆，沿用刚才怼人的姿势没动，心里还在气鼓鼓。这顾衍舟，这人如其名，说话总像带着枪，一开口就伤人。明明她态度那么好，客气地请他帮忙看显微镜片子，他倒好，上来就一句“怎么？又遇到难搞的切片了？”。

难搞？林薇瘪瘪嘴，这破玩意儿是她这周第三次拿上台的，每次都像在拆盲盒，不知道哪个角度切能切出点东西。显微镜那小灯泡也问题多，今天差点烧了。她不是不专业，是真的被这老古董折腾得够呛。

顾衍舟靠在门框上，长臂一伸，从白大褂兜里掏出根牙签，慢悠悠晃着她桌上的培养皿。那眼神斜斜的，像在打量什么玩意儿，又像根本不在乎。

“怎么样？”他又问。

林薇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推过去，“你看了再说。”

顾衍舟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指尖在片子上一划拉。林薇一惊，这人动作怎么这么毛手毛脚的？显微镜片子薄得很，稍微用力就废了。她刚想开口让小心点，就听顾衍舟“啧”了一声，手里的牙签戳了戳培养皿边缘的污渍。

“你这操作，片子还能看？”他直起身，冲林薇挑眉，“你左手食指上有油渍。”

林薇低头一看，好家伙，果然。她昨天晚饭吃沙拉，油醋汁蹭到手上了。她脸一红，小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今天手滑……”

“下次洗手，”顾衍舟打断她，拿起培养皿凑到目镜前，低声骂，“这破片子，灯泡又烧了，还沾了手。你手艺是越来越差了。”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灯泡的事？什么时候发现的？她明明记得是刚拿到显微镜上还没开始操作……难道是进来的时候？一股无名火又窜上来，她鼓起腮帮子：“顾衍舟，你凭什么说我手艺差？你又不负责这片子！”

顾衍舟好整以暇地放下培养皿，嘴角噙着笑：“谁叫你请我帮忙的？我又不是来当清洁工的。”他伸手往林薇桌上一指，“那堆切片报告呢？”

林薇这才想起正事，慌忙把夹在腰间的报告拿出来，堆在培养皿旁边。她小声问：“你看完不急吧？”

“急什么，”顾衍舟拿起最上面的报告，随手翻开，“看完我送你回去。”

林薇心里一动，这人会不会又毒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