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觉得，自己大概是asta（焦虑障碍）晚期，就因为那个叫顾衍的医生。

这家医院是市里最好的三甲，林薇来复核切片结果。她是隔壁科室的病理师，难得来外科这边。导诊台的小姐姐建议她找顾衍，说他对疑难病例特别在行。

林薇本来对“特别在行”四个字没什么信心，毕竟她交代的片子里，那几个可疑结节让她看了一个下午，心里直打鼓。结果走到外科大楼，就听见一个清冷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响起来。

“患者家属能不能别围在这儿？手术室的门没锁，想进自己进，家属在外面等着有什么用？”

林薇缩了缩脖子。好家伙，开口就是怼人的。她悄悄探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手术服的男人站在护士站，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正拿着病历本敲桌子。那人似乎察觉到视线，抬眼瞥过来，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

林薇脑子里“嗡”一声，那个“家属”是她！她刚才还站在护士站边缘，想着要不要进去找顾衍问问那几个结节的事，结果就被当成无关人员给赶走了。

林薇脸颊发烫，手心全是汗。她鼓起勇气走了过去，声音都有点发抖：“顾医生……那个……我是病理科的林薇，您让我找您。”

顾衍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又扫了眼她手里拿着的试管和纸巾，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没说话，转身朝诊室走，脚步不快不慢。

林薇赶紧跟上，心里七上八下的。憋了半晌，她还是忍不住小声问：“顾医生，您那……患者家属是您亲戚？还是就您平时这个语气？”

顾衍终于开了口，语气没什么起伏：“患者家属，我有基本素质。至于我的语气，你觉得呢？”

林薇：“……我觉得挺冲的。”

“所以呢？”顾衍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让林薇觉得有点冷飕飕的，“你想让我改？”

林薇老实点头：“是……有回音吗？患者会不会误会？”

顾衍嘴角勾了一下，那笑没什么温度，像在说一个笑话：“误会？他们不敢。”他顿了顿，“你手里的片子，有什么问题？”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把试管递过去，小声说了那几个结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