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兰喊得声嘶力竭，林婉才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菜籽灰，嫌弃地瘪了瘪嘴。她那本就清秀的脸上，此刻更显得没睡醒，眼睛半睁半闭的，带着点天然呆的茫然。

“哎呀，娘，”林婉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闷闷的，“啥事儿啊？咱家那饼子，就是该凉会儿才好吃，外脆里软，带着嚼头，知道不？”她说着，还比划了一下掰饼的动作，活像个找到了至宝的发现者。

张桂兰被她气得直跺脚，指着那堆还没处理完的菜籽，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看看！昨天就让你挑，你非要等太阳下山，说月光照着 grains 摊开更均匀！现在！现在都积成小山了！雇人挑都没地儿倒啊！咱家那大车，能拉走吗？”

林婉这才瞅见那堆快跟小丘似的菜籽，愣了一下，随即又摸着下巴笑了。那小眼神，跟发现什么绝世珍宝似的，亮晶晶的。“娘，这事儿好办。”

“好办？”张桂兰嗤笑一声，“你想好办？天快黑了，再耽误， намечалось 明天早市可就抢不到了！那豆子是上好的陈年绿豆，做出来的饼子要香着呢！”

“娘，你听我说。”林婉踮起脚尖，凑到张桂兰耳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咱换个策略。”

“啥策略？你这疯丫头！”张桂兰警惕地看着她。

林婉贼贼一笑，举起手里的一个空竹篮子，“咱不挑了，咱……咱分给街坊！”

张桂兰一愣，看看林婉，又看看那堆吓人的菜籽，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当场昏过去。“你说啥？分给……分给那些捡破烂的？你疯了吗？咱家这可是宝贝豆子！做出来的饼子，能卖钱的好价钱！分了，你算什么？慈善家？”

“哎呀，娘，你就让女儿想想嘛。”林婉托着下巴，一脸认真，“咱们村东头王寡妇，不是刚没了男人，家里孩子又多吗？咱送她些，她还能感激咱们，以后有事求咱们帮忙，多好。还有村西头的李婶，不是天天盼着她那傻儿子给她送点啥吗？咱送点，她不得天天对咱们感恩戴德？”

张桂兰被她绕得晕头转向，看着她那小大人似的认真表情，又看看那堆让她头疼的菜籽，心里那叫一个天人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