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雪沫子，抽在林月痕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她瑟缩着脖子，把棉袄领口又拉了拉，还是挡不住那股子阴冷直往骨头缝里钻。旁边那小丫头，名叫阿翠，正捧着个硬邦邦的馒头，吧唧吧唧啃得欢，看她这副狼狈样，抬眼就瞪：

“饿死撑死了，不就半个馒头嘛，至于跟着你受这罪？”

林月痕没计较，手悄悄伸过去，想摸摸阿翠怀里那唯一还算温乎的馒头。刚碰到，阿翠像是被蜇了似的，猛地一缩，馒头掉地上，滚了出去。林月痕扑过去想捡，阿翠却跺着脚哭起来：“别碰！脏了！”

林月痕心里一沉。这丫头跟着自己出来投奔，原本还算温顺，怎么突然变这么防备了？她叹了口气，没再伸手。现在这世道，谁不是抱着点算计来的？自己被卖进这破地方，遭那么些白眼，不就是为了将来能有个出路？可这路，怎么走得这么难？

回到那间漏风的破窑子，林月痕脱下湿透的棉袄，就着墙根那点柴火，烤了烤。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只有墙角那堆干草还算软和。阿翠蜷缩在角落里，背对着她，抱着那半个馒头死命啃。

林月痕烤着火，心里直盘算。皇上赎她的时候，说得很客气，封了她个“安”字，安排了住处。可这住处，怕不是什么好地方。整日价见不着人影，送来的吃食也差得离谱，就这种天气，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给。

难道，皇上那只是虚情假意？根本没打算真正“赎”她，就是个幌子？可当初在南城外，皇上猝不及防地出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从一群地痞手里“买”走，那眼神……不像假的啊。

林月痕越想越乱，把那点柴火又拨了拨，火苗亮了些。阿翠啃着馒头，突然问：“姐，我们这儿……会来真的吗？”

林月痕心里咯噔一下。会来真的？什么意思？她压低声音：“什么意思？”

阿翠咽下馒头，小声道：“就是……皇上他说，要娶你。可是……可是咱们在这儿，就……”

林月痕手里的火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什么？娶她？就为了救她出来，就为了让她来这儿受罪？她猛地站起来，火光映着她的脸，也映着她眼底那抹不甘和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