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刮得人脸生疼，林月痕把冻得发僵的手揣进怀里搓，棉袄领口破了，风直往脖子里灌。她偷偷瞄了眼旁边的小丫头，那丫头正捧着个绣着福字的馒头啃得欢，见她看过来，抬眼就瞪：“饿死撑死了，不就半个馒头嘛，至于跟着你受这罪？”林月痕嘴角抽了抽，她倒是忘了，自己现在就一计饿肚子的瘦猴。

马车又颠了颠，停在一个杀猪的棚子前。林月痕的心猛地沉下去，冷汗都吓出来了。棚子门口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其中一个抬手，掀开了她头顶那块遮羞的毡布。一阵寒风裹着腥臊味扑面而来，林月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吐出来。

“姑娘，进去吧。”男人声音像钝刀子刮肉，“看在旧主份上，给口热乎的吃了再走。”

旧主？林月痕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炸开无数个念头。她挣扎着站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这才明白，自己这具身体原主，是被诓进这破地方的。原主以为跟了那当朝皇帝，就能一步登天，结果呢？到头来还不是跟死了没两样。

冷风吹到脸上跟刀子似的，林月痕却感觉自己像掉进冰窟。她死死咬着牙，跟着那帮人进了棚子。里面乌烟瘴气的，福楼里那些娇滴滴的大姐姐们，现在都衣衫褴褛，或坐或蹲，像一群被打发回来的丧家之犬。

“喏，你的。”男人扔给她一个破碗，碗里飘着几块冻硬的杂面。林月痕狼吞虎咽地吃着，眼泪却止不住往下掉。她想起跟爹娘在乡下的小日子，想起娘给她的温热汤面，想起爹爽朗的笑声，如今却成了这副模样。

“哭什么，丑死了。”旁边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突然开口，“死了爹娘就死了，至于哭成这样？活该，谁让你当初敢去招惹皇帝呢！”那女人尖利的声音像锥子一样扎进林月痕耳朵里，让她浑身一颤。

林月痕抬起头，对上那女人恶毒的眼神。她这才发现，原来那些露在外面的胳膊上，全是鞭痕。这女人以前也是位小姐，被卖进来后日子过得更是凄惨。

“你……”林月痕刚想反驳，就被另一个男人拦住了。“少说两句，刚来就敢顶嘴，是看上谁了想造反呢？”那男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