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风挑起她发间的簪子，叮当作响，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乱糟糟的，没了着落。

她坐在妆镜前，手里捏着一块冰凉的玉佩，那是皇帝昨日赏她的。说是赏的，其实更像是一种安抚，或者说，一种监视。这宫里的风，比外面阴冷得多，她一个来历不明的罪臣之女，就算被赎了身，又算什么？

"娘娘，天亮了。"贴身侍女云娘轻声提醒，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

她抬眼，窗外鱼肚白泛起，映着宫殿金碧辉煌的轮廓，却唯独照不亮她这偏僻的坤寢。她呵了口气在掌心，揉了揉有些发僵的手指，镜子里的人儿依旧是那副未谙人事的模样，可她的心早就被磨得稀碎。

前几日，她撞见皇帝在御花园见庆王。那是他最宠爱的弟弟，两人并肩说话，眉目间的亲昵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夜她辗转难眠，想起自己不过是个政治牺牲品，连碰都未曾被碰，夜夜青灯孤影。

"皇上，您说，娶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她终于忍不住，在御书房踏了那把稀有的紫檀木摇椅，声音不大，却带着积压许久的委屈。龙椅上的男人闻言，抬眼瞥了她一眼，目光薄凉得像淬了冰。

她本以为是鸿门宴，没想到却换来一句："没有目的。"

没有目的？她嗤笑一声，"这话谁都会说。"她本以为自己会被宠得无法无天，要么被冷落致死，要么被献祭战场。没想到竟落得这般境地，连个明确的目的都没有。

皇帝将玩了一半的玉玺往桌上一放，"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皇后。"

她愣住，皇后？她什么时候成皇后了？她以为自己会以罪臣之妾的身份被发到边疆，却没想到直接被扶上了后位。只是这后位坐得心惊胆战，左不过是后宫的政治斗争工具罢了。

帝王的目光像鹰隼，审视着她："记住，守住本分。"他顿了顿，"别再问这些没意义的问题。"

没意义的问题？她想起自己刚入宫时，那个天真烂漫的自己。那时候她还以为，只要嫁给皇帝，就能拥有全世界。现在看来，原来最可笑的是自己，竟还敢心存幻想。

她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怕自己眼中的绝望会被人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