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点点头，应了一声，心里琢磨着楼下那油条闻着是不是真香。这身西装是前年花大价钱托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当初想着升职加赛的时候穿，结果领导突然生病，项目又黄了，就一直压箱底。今天出门急没换，硬着头皮穿了来，结果越穿越觉得那料子磨得后背有点疼。

“王哥，今天怎么迟了？”柜台后面的小李瞥了他一眼，顺手给他倒了杯凉白开，“没事儿吧？看你脸怎么有点白。”

老王接过杯子，喝了一大口，一股子塑料味儿呛得他直咳嗽。“没事儿，就是……昨晚没睡好。”他揉了揉眼睛，不想提自己为了算清那份该死的理赔单，熬到半夜的事。这帮年轻人，一个个的，说话直白。

客户是个大娘，脸上刀子口似的疤，看起来挺凶。老王尽量放慢语速，把保险条款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讲。“您看啊，这条款上写得明白，意外伤害是赔的，但是您这……嗯，怎么说呢，属于自己身体原因引发的并发症。”

大娘把一份病历拍在桌上，翻着白眼：“什么自己身体原因？医生都说可能是上次摔的磕着了！你们这条款写得跟天书一样，谁看不懂？”

老王心里叫苦不迭，这大娘明显是刚跟医院吵过架，情绪还不稳定。他清了清嗓子，把重点往客户能接受的方向上引：“大娘，您先消消气。咱们是为了您的赔款，不是故意刀您。您看，根据您提供的材料，我们初步判断，符合小额理赔的条件。不过……”

“不过什么？”大娘的眼睛瞪得溜圆。

“不过，需要您提供更详细的医疗记录，还有……呃，您爱人或者子女在这里签个字。”老王有点心虚，这个“签字”其实是个坎，很多客户一上来就炸毛，根本没法推进。

“签字？凭什么要我家里人签字？”大娘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王脸上。

隔壁桌的几个客户都抬起头来看着这边，老王脸上火辣辣的。他咽了口唾沫，没想到这大娘这么犟。他深吸一口气，把姿态放得更低：“大娘，您想啊，要是没您家人的同意，我们按规定没法走流程。这不是为难您，是规定。”

大娘愣了一下，看看老王那老实巴交的样子，又看看旁边一脸看戏表情的客户们，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算了，小同志，你这人看着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