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林薇踢着地上的水坑，鞋尖沾了泥点子。她没带伞，没法去哪躲雨，走两步踢一脚，倒觉得这么着也挺自在。离职信扔进邮箱删掉消息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会成为落水狗，没想到下头还有更深的狼窝等着。前老板电话追着要赔偿金，催得像催命，那叫一个狗仗人势。

“林薇，你倒是给个痛快！”电话那头是前老板的声音，阴阳怪气得能滴出酸水。林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她真想挂了，可账单像座大山压着。钱不是万能的，没钱可真是万万不能。

正烦着，手机响了，是苏默。她接起来，那头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下班啦？我在这儿等你，带伞了。”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苏默？他怎么会在这里？她抬头，果然看见个穿黑风衣的男人站在街角，正冲她招手。那身影算不上出众，但莫名让人心安。林薇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你怎么在这？”她淋着雨问他，头发和脸颊都湿了。

“路过，看你没带伞，”苏默把伞塞给她，“怎么，哭鼻子了？”

林薇没说话，把伞抢过来，顶在头上。奇怪，明明能借伞，她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是被辞退的。自尊心这东西，有时候比赔偿金还烦人。

苏默跟在她后面，脚步声踩在水洼里，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辞职了？”

“嗯。”林薇闷闷地应了一声。

“恭喜你脱离苦海。”苏默说得轻松，可林薇听不出半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他好像对什么都挺不在乎，除了对她。

两人走到公交站，站牌下挤满了人。苏默把伞往林薇那边倾斜，自己肩膀湿了一片。“上车吧，送你一段。”

林薇犹豫了一下。她觉得苏默挺奇怪的，像只雪狼，冷冰冰的外表下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她宁愿自己淋雨，也不想欠别人人情。

“不了，我坐末班车回去。”她果然还是拒绝了。

“末班车九点，现在六点。”苏默直接说了重点，“淋成落汤鸡，找谁说理去？”

林薇被他噎了一下，小声嘟囔：“你怎么知道时间……”

“看你手机了，”苏默踹了踹脚边的水洼，溅了两人一裤腿泥，“走吧。”

林薇不再挣扎，把伞又往他那边偏了偏。苏默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