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后那一行红色的“解除劳动合同”。那行字像根钉子，把她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周围办公室的嘈杂声好像被隔绝了，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的声音。

她什么都没想，就是机械地收拾东西。辞职信写好了，人事那边的交接也办完了，剩下的就是走人。她拉上箱子，手肘差点撞到旁边的文件柜上。文件柜腿上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用一种她熟悉的字迹写着：“晚上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家小馆子，藏在街角，门面不起眼。林薇去了，苏默已经在那儿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未喝完的啤酒。他看见她，顺手把啤酒推到一边，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怎么这么慢？”苏默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些。

林薇没说话，把箱子放在桌上，箱子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本快翻烂的书。她坐下来，给自己点了一杯冰美式，搅拌了一下，像是在搅拌心里的情绪。

苏默没问她为什么辞职，只是问：“昨晚没睡好？黑眼圈挺重。”

“没事。”林薇搅着杯子里的冰块，“就是有点累。”

“工作累还是心累？”苏默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敲打你的时候我就在想，你这人是不是太较真了。”

林薇抬头看他，苏默的眼神很亮，像藏了星星。以前她就被他这种眼神迷惑过，觉得他是个特别的人。但现在，她只想把头低下，不想再跟任何人建立太深的联系。

“没什么。”她把目光移到窗外，“就是想清静清静。”

“清静？”苏默挑眉，“搬去住酒店？”

“嗯。”林薇点点头，“离这里远一点。”

苏默没再追问，只是说：“那我今晚可能要迟到了，公司这边有点事。”

“没事，你忙。”林薇搅动杯里的冰块，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音，“我等你。”

苏默站起来，帮她把箱子拎起来，“乖。”他伸手想摸她的头，林薇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苏默的手停在半空中，然后笑了笑，把手收回去了。

“你最近……”苏默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林薇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苏默是个聪明人，他当然能看出来，但她不想说，也不想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