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夏头踩着那吱呀作响的板凳，刚从他那辆吱呀作响的摩托车上下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在黄土路上头重脚轻地晃荡。这年头，靠捡破烂过日子的日子，是越来越难吃了。他叹了口气，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

正哼哧哼哧抽着，一辆破老爷车“嘎吱”一声在他面前停住。车门一开，下来个穿得贼拉拉时髦的小姑娘，戴个大墨镜，手里还拎着个LV的小包，走路那叫一个摇摇晃晃。

“大爷，麻烦帮我指个路。”小姑娘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但那墨镜后面闪过的眼神，老夏头瞧得真真的。贼精。

老夏头烟雾缭绕中眯着眼：“指路？往前走，左转，看到那棵歪脖子枣树，再往右钻进狗刨涧就到了。”

小姑娘闻言，嘴角撇了撇，墨镜差点掉下来。“这破地方，谁稀罕来啊，大爷您是本地人？”她那口气，那态度，明摆着是瞧不上这穷乡僻壤。

“ locals什么意思？”老夏头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火星子溅了他一身，“这儿就是我活大的地方。”

小姑娘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老夏头还真不吭声。她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大爷，我觉得您挺面熟的……您是不是以前在电视台门口卖瓜来着？”

老夏头一愣。“我？卖瓜？我那三十多岁的时候，你们还穿开裆裤呢。”他嘟囔着，心里却咯噔一下。这丫头，眼神忒急了。

小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玩呢！大爷，我找个人，您可有见到？”

“找谁？”老夏头上下打量着她，越看越觉得这小丫头不简单。虽然打扮时髦，但那股子精气神，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穿白衬衫戴黑框眼镜的男的，高高瘦瘦，戴个金丝边眼镜，背个黑色双肩包……”小姑娘说得头头是道，好像在说谁谁谁似的。

老夏头闭了闭眼，掐指算了算。这年头，谁还掐指算命？他这是跟谁较劲呢？可这心里头一算，嘿，还真有点意思。

“你找的那人……是不是叫宋宴深？”他睁开眼，直勾勾地看着那小姑娘。

小姑娘一愣，墨镜差点又掉。“您怎么知道他叫宋宴深？”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