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把那纸条攥得更紧了。地面上的人，尤其是那些穿着崭新、耀眼的合成纤维外衣的人，在他眼里就是另一拨怪物。他们离天空太近，离地心太远，活着的每一分钟都在做白日梦。可这纸条上的字迹，却是他熟悉的，那种粗粝、带着金属刮擦感的笔触，像是某种地底特有的苔藓笔磨出来的。

“老王头，”他低声念叨着，声音在昏暗的隧道里回荡，“怎么帮？”绕开？绕开谁？地底这旮旯，谁的手又干净呢？他这点心思，在聪明人眼里跟地心引力没什么两样，是自然规律。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不是那种地壳深处的、令人心悸的轰鸣，而是更像是某种大型机械在运作的规律性声响。老王头心中一动，这是运输队往更深处送物资的动静。他小心翼翼地爬上一块更加稳固的岩石，眯着眼睛往隧道的上方望去。

果然，在不远处，一道微弱的光线投了下来，伴随着摇曳的影子。那是地面与地底连接处的传送门，一种稀罕的东西，普通人哪有机会接触。传送门打开，几个穿着灰扑扑制服、脸上带着风霜之色的人走了下来，他们手脚麻利地搬运着一个个金属箱，箱子上印着复杂的纹路，绝非普通货品。

老王头看得眉头紧锁。这些人他认得，是“矿脉勘探队”的，一个专门负责深入地壳寻找稀有能源的组织。他们手头掌握着不少地底的秘密，自然不是善茬。可他们现在出现在这里，一个偏僻的分支隧道，透着古怪。

“哼，看来绕不开喽。”老王头自言自语。纸条上的约定时间快到了，再不行动，他在这地底深处就真的成了一座活着的坟墓。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某种未知金属混合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痒。他低下头，借着微弱的手电光，开始寻找一条更隐蔽的路径。

这条路比他预想的还要崎岖，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像是无数年无人问津的样子。偶尔能碰到几只警惕的、长着螯肢的地底生物，发出嘶嘶的警告声，但老王头艺高人胆大，轻易就能避开。他心里盘算着，等到了约定的地点，不管对方是敌是友，先把事情办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