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盯着对面那老头，心里直打鼓。这打扮，啧啧，金丝边眼镜，料子不错的西装，还有那晃悠悠的补品袋，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老王头自己倒是一身皱巴巴的工装，连个像样的外套都没有，背心早就拧成了面筋，又黏又腻，后背长出了湿疹，现在挠得他心烦意乱。他坐在角落，靠着冰凉的墙壁，反复摩挲着那磨损的布料，那是他唯一的家当。

自己在这儿待了快十年了，老王头掐指一算，日子过得跟熬油似的。早年还是个技术员，戴着眼镜，拿着图纸，在表面对着那些西装革履的老板吆五喝六。后来地表塌了，这破地方成了丧尸天堂，他混在难民堆里，硬是把自己塞进了地底这狭窄的生存空间。现在呢，每天就靠着这点硬菜，勉强填饱肚子。

嗡嗡——的风声又在耳边嘤嘤嗡嗡起来，像是地底特有的背景音，老王头听着都烦躁。他本来想凑近了那老头问问，看看对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被扔这儿当人肉罐头。可转念一想，这年头，谁跟谁也不能深交。前脚刚来，后脚就露富，这新来的怕不是啥好人。

就在老王头琢磨这事儿的时候，突然，“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居住舱都震动了一下。老王头吓了一跳，赶紧抱住脑袋。紧接着，楼道里响起了警报声，刺耳得直钻人耳膜。“地震了？！”有个弱弱的喊声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

老王头心头一紧，这地底虽然安全，但也不是啥时候都能站稳脚跟。他眯起眼睛，借着昏暗的灯光往门口瞅去。只见楼道里的应急灯忽明忽灭，像是要熄灭了一样。那老头也不知是慌了还是故作镇定，补品袋一晃一晃，差点撞到老王头的鼻子。

“地铁塌陷了！”一个声音尖锐地喊道，“赶紧撤离！”

老王头一听，也顾不得跟那老头计较了，抓起身边的一个简易行囊就往外跑。他穿过拥挤的楼道，耳边全是人们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有些更倒霉的家伙，被掉落的砖块砸中了，疼得在地上打滚。老王头心里暗骂，这帮孙子，抢也要抢得争气点啊。

跑着跑着，老王头突然看见那老头也挤在人群里，补品袋在晃悠，但人倒是不慌不忙，甚至还有空回头看看老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