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缩在营养液泡菜的罐子里，盯着对面那个新来的，心里嘀咕。地底深处的居住舱隔得密，嗡嗡的循环风声倒把舱和舱之间的动静给搅和得模糊了。

那新来的，是个老头，看着也就五十出头，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补品袋挂脖子上像挂个饰物，还亮闪闪的。老王头在底栖社区生活了快二十年，这种油头粉面的，要么是刚被主理人从地表接回来的，要么就是想趁着底栖社区资源差了，搞点别的什么。

老头没急着去公共区域那边蹭资源，就在自己那小隔间转悠。拿起桌上那个泛着蓝光的条状物，用手指戳来戳去。那玩意儿叫“智联芯片”，表层有保护层，老年头似的，捏着没手感，还易碎。老王头年轻时候在旧城当过垃圾分拣工，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没见过，但像这种的，还是头回。

老王头自己那脑瓜子就塞了个旧型号的转换芯片，除了能接社区信息，啥也干不了。要搁以前在地表，这玩儿样可能就值几个铜板，现在倒好，跟着老头转悠，像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新来的？叫啥？”老王头忍不住喊了一声。他泡菜罐子里的营养液有些浑浊，气体的味道也重了点，但人还能认得清。

老头回过神来，脸上挤出个笑：“我叫林峰，刚从地表来的。”声音有点尖，像是 RwL，就是那种呼吸过滤器管理不好，吸得带气的那种。他说着，又把那个蓝光条拿起来晃了晃，像是在炫耀。

“哟，地表来的。”老王头往自己的罐子里吐了口唾沫，那唾沫差点溅到空气循环口上，吓得他赶紧缩手，“地表现在咋样了？还跟以前一样乱七八糟？”

林峰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展开了，像抹了层油。“好着呢，比你们这里干净多了。”他说，“你们这儿空气循环得跟了个屁似的，头发丝儿都能飘起来。”

老王头没接话，转过头去看自己的营养液罐子。那里面飘着几块已经发黑的肉块，那是他一周前没舍得扔的。他以前在地表是个厨子，后来环境太差，只好跟着队伍下来。现在，他能做的也就只有把这些合成肉块煮烂了吃，里面加了点防腐剂，不然放不了几天。

就在这时，舱门被一股力道推开，一个人影晃了晃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