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头盔的视野镜擦了又擦，最后干脆扯下来对着烛火映了映，那一片浑浊发黄，看得他心里直打鼓。这鬼地方，连个能用的镜子都找不着。地底深处，空气里都是硫磺糊糊的味儿，呛得人直咳嗽。

"来了啊！"老王对着黑漆漆的通道喊了嗓子，声音在岩壁间撞来撞去，闷得发噎。"我在这头等呢，别耽误事！"

通道尽头的光源突然亮了。不是他背上的那盏老旧荧光灯，而是一片柔和的、泛着些绿意的光晕。几个窸窸窣窣的身影从阴影里踱了出来，像几只适应了黑暗的壁虎。

"李老师到了。"为首的那个微微躬身，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感谢您冒着风险前来指导。"

老王皱了皱眉："我说你们搞什么名堂呢？把我叫大老远来这儿，就为了……"他抻手指比划了两下，"教你们搓澡？我记得我这本事也就比土拨鼠强点！"

为首那人叫卡伦，是个瘦削的女人，脸上布满裂纹似的皱纹，牙齿差不多都掉光了，只剩两颗门牙晃晃悠悠。"李老师是人类文明的火种，"她咬着那两颗门牙，"我们守着地底最深处的知识，却连最基础的生存技能都失传了。您得教我们怎么种地，怎么净化水源，怎么……”她突然压低声音，"怎么用石头生火。"

老王差点把头盔甩出去。种地？净化水源？用石头生火？他活了五十多年，地表最差的棚户区都比这儿高级！别说种地了，他连块正经土都没摸过。那帮地底人，从地壳崩塌后就被困在这儿，靠着改装的矿井送来的营养膏活着，技能树估计就剩下“饿肚子”和“等死”这两条分支。

"卡伦，"老王从腰间摸出块巧克力掰成两半，"听我说，你们该去上面，虽然那破地方也悬，但总比闷死在这石头缝里强。"

卡伦眼神亮了亮："您的意思是……"

"我是说，"老王把巧克力推过去，"现在你问我对不对。我抽身就走了，别拿这种问题烦我。"他灌了口管子里剩下的水，咸涩的滋味让他喉咙发紧。地底的水，只要不是直接喝岩层渗出来的，都得提炼净化，他们这里的“纯净”水，其实就是掺了谷子的营养膏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