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今天穿得挺精神的，至少，比上次来时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强点。灰蓝色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不算粗壮但还算结实的胳膊。他脸上那点微胖被衬得没那么明显了，洗了把脸，至少眼角的褶子没那么深。

“阳阳，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我们以前……”他搓着手，眼神飘忽，活像个被主人遗忘在路边的哈士奇。

我往沙发上一靠，灌了口柠檬水，语气冷淡得像浇在冰上的滚油。“陈阳，你清醒点。我们以前啊，你作死我围观，你跪键盘我看戏，后来你自毁前程我还去同情过你两句。现在你从十八层地狱爬回来了？带了好几层伤？”我顿了顿，瞅着他鼻头上的那颗小痣，“怎么，上次那顿‘爱的救赎’没整死你？”

陈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爆起来了。“你……”他指了指茶几上的抱枕，声音有点磕巴，“那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了啊！”

在乎我？呵，我差点把柠檬水喷出来。在乎我，那你当初在我生病时撒谎装忙，在我被欺负时躲在屏幕后面喊打喊杀，是在乎我吗？还是怕丢脸？在乎我，那你为了省几百块钱坐九个小时的绿皮火车来看我，在高铁站啃冷馒头，是在乎我吗？还是怕饿死？

我冷笑一声，拿起遥控器砸了他一下。“陈阳，省省吧。你这哪是在乎，你那是怕死。以前是怕我弃了你不活，现在是怕饿死街头没地方蹲。”

他被我怼得哑口无言，喉咙滚动了几下，突然眼圈有点红。“真的，佳佳，我错了。我保证……”

“啊对对对，你保证。”我打断他，懒懒地翻了个白眼，“上次分手，你这保证不多说了几百遍？你以为说‘我错了’就行？你错了的是哪方面啊？是错在不该出轨？还是错在欠债不还跑路？还是错在把我当傻子一样骗？”

“我没有！”陈阳急了，“我那是……”

“行了行了。”我摆摆手，打断他连珠炮似的辩解，“你那些理由，如同苍蝇过街，听了都想吐。我说让你别来了，是觉得你碍眼。不是觉得你烦。”

陈阳的眼神黯淡下去，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抠着衣角。“佳佳，你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