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站在梅树下，又想起前年冬天的事。那时候她刚进宫，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宫女，太后看她可怜，特意送了她株腊梅。那梅花开得极好，粉白相间，香气的扑鼻。太后还关切问她宫里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家。

现在想来，那株腊梅早就枯萎了。宫里物事多，人来人往，哪还顾得上那些花草。她如今也非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小宫女了，论的权势地位，在这宫里也是一等人。

“婉婉，你在想什么？”沈知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拿着一本账簿，走近了才放下，看着她道：“又在想从前的事？”

林婉婉转过头，发现他今天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更显出几分沉稳。她摇摇头：“没有，只是想起些旧事。”

沈知许看着她，忽然笑了：“你还记得从前小的时候，怎么连话都说不利索？”他顿了顿，又道，“现在倒好，成大内总管了，说话滴水不漏。”

林婉婉被他逗得脸上一红，嗔道：“你少取笑我了。”她想起当初自己初入宫时，因为口齿不清吃了不少苦头。那时候她父亲得罪了权贵，被抄家入狱，她作为罪臣之女差点被赐死，是太后出手相救，才让她留得一命。

沈知许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你父亲的事，我一直记在心里。”他顿了顿，又道，“若不是有你，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林婉婉一怔，随即笑了：“知许，你这话说的，我怎么听着像是心口不一？”她起身为他接过手里的账簿，“来，我给你倒杯茶。”

沈知许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有些恍惚。他想起他们初见时的情景，她还是一个笨拙的小宫女，连话都说不利索，却总是对他眨着大眼睛，像只无辜的小鹿。

如今，她已经是宫中赫赫有名的总管，权倾朝野。可在他眼里，她还是那个傻傻的小宫女，总是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知许，茶来了。”林婉婉端着茶杯到他面前，微微一笑。

沈知许接过茶杯，看着她，忽然道：“婉婉，你觉得，我还能再娶吗？”

林婉婉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想起自己当初嫁给他的情景，那时候她以为自己只是个外室，而他已经是沈家老爷子的养子，未来或许会娶沈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