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凤卿把手刚要伸过去，彭世英突然像蹿天猴似的把头抬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嘴角又抿得死死的。那眼神，又亮又沉，让沈凤卿心里莫名一跳，忙把手缩了回去，假装看天上飞的雀儿。

“看啥呢？”彭世英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带着一股子泥腥气，“不干活净瞎晃荡。”

沈凤卿嘴一瘪，没说话，继续低头干活。两人就这么默着，前胸贴后背，像一对拆不掉的连体婴。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鞋帮子上，“啪嗒”一响，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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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沈凤卿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趴窝。彭世英眼疾手快，手在半空中一捞，正好捞住了她的胳膊。沈凤卿只觉得胳膊上传来一股粗粝的力量，像是抓住了一根结实的树杈，稳稳地把她提了起来。

“没事吧？”彭世英皱着眉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凤卿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土，咧嘴一笑：“没事没事，多谢‘大侠’相救！”说着还故意晃了晃被他抓住的手腕，那意思摆明了是在夸他手劲大。

彭世英看着她那副没正形的模样，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说：“就你嘴贫。”说完，又低着头去看手里的活儿了，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沈凤卿被他噎了一下，心里有点不爽，但看到他重新埋头苦干的样子，又觉得好笑。这人，真是闷葫芦一个，稍微逗逗就炸毛。她叹了口气，也把铁锨往地上一顿，站直了身子活动活动筋骨。

远处传来几声鸡鸣，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沈凤卿看着东方的天色，心里盘算着。今天把这块地犄角旮旯都深翻一遍，晚上就能去镇上赶集了。她要是能顺路买到几斤新鲜的松花蛋，或者一块上好的腊肉，彭世英那黑乎乎的脸色，说不定就能白几分呢。

沈凤卿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脚步都轻快了半分。转头一看，彭世英竟然也停下了手里的话，正没来由地盯着她看。那眼神，和之前在田埂上撞见时一样，亮晶晶的，带着点探究，又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像饿狼看着肉。

沈凤卿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瞬间烧了起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看铁锨头上的锈斑，手指头却开始不安分地抠抠土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