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世英“嗯”了一声，没头没脑地回。沈凤卿拿眼角余光瞥瞥，见他正低着头，手指头在铁锨柄上抠啊抠，那股子闷劲儿，简直跟头顶的蒸笼似的，叫人浑身黏糊糊的。沈凤卿咽了口唾沫，伸手就想把人胳膊撅过去看个究竟。

“你看啥呢？”彭世英才不乐意，手往后一挡，“你别凑上来，脏。”

沈凤卿心里乐了，这闷骚货色，被unki弄得，连话都这么冲。他也不恼，迈步就蹲下来，扒拉着砖块底下那坨黑土。“哟，不错嘛，挖到宝了，”他故作惊喜，“整得跟块红薯似的。”

彭世英哼了一声，也不反驳，伸手就往土里捅。沈凤卿顺势凑过去，学着刚才那股子劲儿，也掏了掏。两人的脑袋挨得近，能闻到对方衣领上的皂角味，还有一点刚进过土的湿泥气，混在夏天午后的热风里，有点痒痒的。彭世英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猛地直起身，后脖颈子蹭着沈凤卿胳膊，把那股痒劲儿给放大了。

“哎呀，别闹！”彭世英脸一红，手往旁边一甩，又去抡那把破铁锨。

沈凤卿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人别扭得可爱。就那么闷着，闷着闷着，又把人弄得心痒。他说：“别急，我帮你。”

没等彭世英答应，他就撸起袖子，蹲下来接手。铁锨沉，他胳膊沉，累得呼哧呼哧喘，但看着彭世英那时不时的侧脸，又觉得再累也值。彭世英偶尔回头看看，眼神挺复杂的。沈凤卿偷偷抬眼，撞上他目光，又赶紧低下，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得快。

等挖出个半人高的坑，彭世英才头一回正经看沈凤卿。沈凤卿直了腰，后腰酸得呲牙咧嘴，汗顺着额角往下淌，在脑门上砸出个水印子。“行了，该你上场。”他抹把脸，把挖出来的土往旁边堆。

彭世英没动，看着坑里的土，又看看沈凤卿，忽然把铁锨往坑边一倚，站起来扒拉着沈凤卿的袖子。“这……能种啥？”他声音细了点。

沈凤卿一愣，才想起来问正事。他扒拉开彭世英的手，蹲回坑里又看了一遍那土，“地里那些花生？或者点点葱？”

彭世英眼睛亮了亮，又黯淡下去。他挠了挠后脑勺，说：“怕是……等不及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