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凤卿把砖头挪开的当儿，彭世英就蹲在那边比划开了。他手里头捏着个破铁锨，锨头刃上还沾着点泥，在光底下晃得人眼直。沈凤卿凑过去一看，那堆砖头底下露出来的土，黑生生的一块，看着就肥沃。

“你这是又想干啥？”沈凤卿满头大汗地问。他手心里还搭着汗珠子，在砖块棱角上蹭来蹭去。

彭世英没理会他，自顾自把铁锨往地上一插，手指头往土里掏了掏，土不硬，倒是挺松泛。他咧嘴一笑，那笑意在阳光下看着格外有劲儿，露出两排有点黄但很整齐的牙。“想种点东西。”

沈凤卿瞪大眼睛，半天没说出话。种东西？他家院子里那几块菜地早就撂荒了，自从他媳妇儿怀孕，他就很少下地了。至于这么急？再说，他那点种地的本事，怕是连种个葱都费劲。

彭世英看着他这副表情，自己倒笑了。“想当年，我种的那地瓜，长得跟棒球棍似的，你吃得满嘴都是。”他说话时眼睛眯成一条缝，恨不得把沈凤卿也拉进这个话题。

沈凤卿脸一红，这茬他哪能忘。那时候他刚娶媳妇儿，彭世英跟着瞎起哄，结果还真弄了点地瓜回来，甜得他一个劲儿地直跺脚。不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他那时候还年轻，现在这身子骨，怕是干不动了。

彭世英看他这模样，又凑近了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笑：“怕啥？我给你物理劳作，你负责后勤。”

沈凤卿一愣，没反应过来。彭世英指了指那堆砖头，“看见没，都给你准备好了。”

沈凤卿这才明白过来，看着彭世英那副认真的样子，心里头忽然有点儿热乎乎的。他看了看彭世英，又看了看那片黑油油的土地，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种啥？”他问。

“种豆子。”彭世英头也不抬地回答。

沈凤卿点点头，没再多问。他转身去找家伙，找着一把破锄头，铁锨都去泡水了。这时候，彭世英已经把砖头一个个搬开，露出一个个浅坑。沈凤卿接过锄头，学着彭世英的样子，在这块地上划拉着。

彭世英时不时地指点两句，偶尔还伸手帮一把。沈凤卿虽然动作笨拙，但手脚还算麻利。彭世英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