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锤擦着额头上的汗，把那把油腻腻的铜壶又擦了遍。他站直身子，背挺得溜儿直， GNU 眼神瞟了瞟老板孟三。这厮正端坐在椅子上，怀里搂着个刚进门的年轻丫鬟，俩人眉来眼去的，那小动作，啧，王铁锤心里乐了。

“锤子，”孟三终于回过神来，头也不抬，“今儿街角那家铺子，我看着眼熟，你去摸摸底。”

王铁锤心里一凛。这孟三，仗着刚从李家手里捞了笔小钱，就飘了。前脚刚说手头紧，后脚就跟那素未谋面的李家大公子称兄道弟了。这会儿又指使他去搞刺探消息的活儿，摆明了是拿王铁锤来试水温。

“得嘞，老板，”王铁锤脸上堆笑，心里却把孟三骂了个狗血淋头，“您想往哪儿凑热闹，给锤子个章程。”

孟三这才放下怀里那软绵绵的东西，拍了拍手：“跟你说正经事。听说那家生煎铺子，前阵子手艺突然上去了，生意好得邪乎。你去，打听打听，给老娘我弄明白是咋回事。”

王铁锤嘴角抽了抽。孟三这女人，说话直白，可意淫起来，那画面感十足。他心里琢磨开了。这乱世里，哪里有安稳的买卖？谁家的生意能冒那么快？多半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撞上了不该撞的人。

“我这就去，您放心。”王铁锤麻溜儿地应了，转身就想走。

“欸，等等，”孟三突然又叫住他，“钱给你，自己去置办点像样的衣服。别让人看笑话，老娘我可丢不起那张脸。”

王铁锤脚步一顿。他这开差这小半辈子了，哪受过这份气。可眼下这世道，谁他妈又比谁干净？你有你的门路，我有我的活路。孟三有钱有势，他王铁锤只有一身的力气和这身皮囊。

他默默接过孟三递来的碎银，那几张薄纸，轻飘飘的，跟扔两块砖头似的。王铁锤扔回桌上，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得嘞您呐，锤子这身皮，还扛得住。”

他不再看孟三，转身就出了门。

王铁锤走在街上，心里翻腾开了。这乱世里，每个人都在挣扎。孟三这种有钱有势的，能去攀附李家，能指手画脚。可像他这样的，除了埋头干活，还能咋地？他想起老家那个没过门的媳妇，想起老娘的坟，想起那些在战火里死去的乡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