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锤把空陶坛往桌子上一摔，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震得桌上几个粗瓷碗都跳了跳。酒馆老板斜眼看着他，擦了擦油腻腻的手，没好气地说：“锤子哥，够了够了，浓汤铺子打烊了，再喝就滚。”

王铁锤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也不生气，伸手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元，拍在桌上：“老赵，今儿高兴，不多不少，这两个就当小费，明儿我再来。”

酒馆老板老赵是个精明人，眼睛滴溜溜一转，心里算计着：两锭银元，足够小酒馆周转三五天了。他嘴上还是不饶人：“锤子哥你啊，就是爱喝，瞧你这红着眼眶的，生怕少了你这碗酒似的。”

王铁锤摆摆手，走到门槛边，裹紧了身上的破旧棉袄，北风“呜呜”地往嘴里灌，他哈了哈手，搓了搓冻得发红的脸：“总比窝在屋子里强。”

出得酒馆，天上的雪越下越大，鹅毛似的雪花漫天飞舞，很快就把地上铺了一层白。王铁锤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走，脚下的泥泞深得能没过脚踝。

家就在城南破庙后面，四面透风，屋顶的茅草都快被拆光了。王铁锤踢开破木门，冷风“哗啦”一声灌进来，差点把他吹倒。屋正中央，一口大锅正冒着热气，锅里的酸菜炖粉条，是他老婆王嫂熬的。

王嫂正坐在灶台边补衣服，见他回来，头也不抬地说：“先去洗把脸，锅里的酸菜炖粉条，快好了。”

王铁锤擦了把脸，凑到灶台边，拿起一筷子粉条，吹了吹热气，塞进嘴里。酸爽，简单，却比酒还有滋味。

刚吃完饭，王铁锤就听见院里有人说话。他竖起耳朵一听，原来是几个穿着官服的兵痞在调戏王嫂。

“嫂子，你看看我们几个，哪个不像个英雄好汉？你若是我们哥几个中的一个媳妇，那该有多好啊！”

王嫂吓得脸都白了，王铁锤握紧了拳头，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都快蹦出来了。

“滚！”

王铁锤一声大吼，震得窗户纸都在抖。那几个兵痞吃了一惊，转过头来，见是王铁锤，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哟，哪儿来个穷鬼，敢冲老子说话？”

王铁锤二话不说，抄起一根扁担，就冲了过去。那几个兵痞见状，也怒了，拔出腰刀，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