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锤骂骂咧咧地又灌了一口酒，喉咙火辣辣的，可到了腹中，却像团冰块一样沉甸甸地往下坠。他咂咂嘴，眉头皱得更紧了，粗陶坛子已经空了，只剩下些黏糊糊的酒垢黏在底部。

“操他娘的，这破酒是掺水了吗？还是老天爷知道了老子缺钱，故意冻死这酒？”王铁锤把陶坛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寒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把粗布麻衣裹得更紧了些。

他叫王铁锤，是汴梁城外一个破落农家出来的小子。这乱世，想活口，就得像野狗一样机灵。他跟着一个破落的山寨头子混了两年，那头子去年被官军剿了， lui 们便成了流民，一路北逃，如今落到了这个靠近燕云割据势力的边缘小镇。

小镇叫什么名儿，王铁锤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个小地方，靠着几条官道，勉强聚了百十户人家。可这年景，连官道都快被各自势力抢掠得不成样子了。

正烦闷着，王铁锤兜里的铁皮罐头叮当一响，把他吓了一跳。他摸出来，是个空罐头。这玩意儿是跟着那山寨头子缴获的，当时以为是什么好东西，结果打开一看，半锅焦黑的野菜汤。后来他试着吃了一口，差点被辣死——里面掺了不知多少发霉的辣椒面。那头子尝了尝，抹了把脸，说：“小子，你小子运气不错，没毒。回头再给你找点吃的。”

王铁锤叹了口气，把空罐头往地上一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让他脸一红。他这才想起，多日没正经吃东西了，就靠着从镇上黑市里买些廉价的粗粮饼子和偶尔能抢到的半截咸鱼度日。

“去他妈的，这镇子也待不下去了。”王铁锤嘟囔着，站起身。他摸了摸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短柄横刀，是他从那个山寨头子身上缴获的。刀鞘是普通的皮绳编的，刀身却磨得锃亮，寒光逼人。虽然只是把匕首，但在眼下这世道，聊胜于无。

他走出简陋的棚子，寒风立刻抽了他一巴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土腥味和干草味，还夹杂着远处马蹄扬起的尘土。镇子口站着几个穿着破旧皮甲的士兵，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进出镇子的人。王铁锤心里“咯噔”一下，脚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