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娘的，这酒怎么越喝越凉了？”王铁锤抹了把嘴，喉结滚了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坛已经见底的黑乎乎的烈酒。坛子是粗陶的，酒液渗出微弱的暖意，可在这寒风里，这点热量很快就被冻住了。

他晃了晃酒坛，里面只剩下几滴凝固的酒液，呵出一口白气，在残阳的余晖里像条蛇一样转瞬即逝。“老赵，你瞅瞅城上那帮龟孙子，一个个挺胸凸肚的，不知道城外头是啥光景。”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叼着旱烟杆，滤嘴都快被熏黑了，瓮声瓮气地抱怨道。

老赵是老赵三， Real name赵三，脸上有道疤，是柴荣年间跟着大军南下时留下的。他嘿嘿笑了两声，手指在粗糙的陶坛上划拉着。“狗日的，那不是柴世宗的老部下嘛，一个个都自以为是。乱世里，城头城下，能吃口安稳饭就不错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谁知道这戏怎么唱呢，风声可不轻呐。”

风声？王铁锤一听，脖子立马梗了起来。他喉咙里咕噜一声，像是吞了个钉子。“我听说，北边那帮辽狗子又派使者来了，说是要和咱们讲和，让咱们交点保护费，不然就派兵下来揍娘们儿。”他唾了一口，唾沫星子冻成了冰疙瘩，在空中蹦了半天才掉在地上。

“嘿，这帮龟孙子真敢说。”老赵点燃烟杆，浓郁的烟草味混着酒气飘了出来。“北边不是有柴世宗的老将李重进守着嘛，一个毛头小子，能挡住大军？我看啊，这回又是那帮高官厚禄的玩脱了，想拿咱们老百姓当 shield 显摆威风。”

尖嘴猴腮的那个汉子，也就是李四，嘿嘿直乐。“老赵说得对，这帮当官的，谁他妈是真想保国？还不是自己心里算计呢？咱们呢，喝凉水都塞牙，哪天脑袋搬家都不知道。”他啃了口旁边发硬的硬面饼子，嚼得嘎嘣响。

王铁锤听着听着，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他胳膊底下揣着块碎银子，那是妻子托他进城卖鸡蛋时换的，防止回家路上下雪难走。他媳妇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在乡下种地，就盼着他能在这城里混出个人样来。“管他娘的，先喝完这坛子再说。”他猛灌了一大口酒，火辣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烫得他眼睛直眨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