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勺哼了一声，肥腻的指头在粗瓷碗边转了转，没再说话。后厨这地界儿，他最大。往这儿一站，就是泰山崩于前也得绕着走。可这林凡，偏偏是个刺儿头，犟驴似的，还真就不买账。他倒要看看，这小子是皮实，还是真有那么点胆子。

“滚蛋！”林凡吼完，心里还骂咧咧。他林凡混在这七品大厨房里，伺候的是达官贵人。王掌勺这首席厨子，出去都是一方人物，横着走是常态。自己呢？就是个打杂的，端茶送水，择菜切菜，看谁都不顺眼，尤其是掌勺这老油条。刚才那句话，王掌勺说得轻飘飘，像蜻蜓点水，可林凡就觉得像针扎，扎得他心里不得劲儿。凭什么？就凭他王掌勺是掌勺？自己凭本事从乡下跑来京城，凭的是一双巧手，不是舔狗脸。

可惜，话是吼出去了，手上的活计不能停。这一停，白干。这一干，饭钱可就没了。林凡跺了跺脚，把两块大洋攥得咯咯响。都是辛苦挣的，不能就这么算了。他看看王掌勺，王掌勺正低头摆弄那把金镶玉的菜刀，眼神在林凡身上扫过，又挪开了，没再言语。得，他知道王掌勺是故意使脸色，让他难堪。林凡咧嘴一笑，那笑容有点邪性，带着几分不服气。

菜刀在他手里转得飞快，切菜的姿势像在跳舞，噗噗噗的声音，跟后厨里其他人杂乱的声响混在一起，反而显得不那么突兀，甚至有点带动节奏的意思。汗珠子从林凡额角滚下来，顺着太阳穴滑进眼睛里，涩得慌。他赶紧甩了甩头，没去管。

后厨里人声鼎沸，都是些做菜的，吆喝的，锅碗瓢盆叮当作响。林凡的心思，却飘到了很远的地方。他想起家乡的山，家乡的水，想起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小子，怎么就到了京城，成了最不起眼的人族？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人族天生就比不上妖族，比不上魔族，比不上那些奇形怪状的异族。它们强大，天生就有利爪尖牙，人族呢？只有智慧和一点点可怜的力量。林凡自己，就是最可怜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可现在，大敌上门。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来得十分突然，像一道闪电劈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