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蹲下身去。菜地里的那棵黑乎乎的东西，顶上还顶着个白花花的脑袋瓜，跟庙里泥塑的娃娃似的。他扒拉了两下泥土，那玩意儿立马就跟他较劲，软乎乎地缩回去，活像条被惹毛了的小虫子。

“妈的，还真能扎人。”王铁柱甩了甩手，“长这么个玩意儿，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咋比人还犟？”

他转身回屋里，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最后从柜子底下摸出半瓶老白干，又抄起个摔碎了的瓷碗，倒了两口酒，灌下去。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刚回村里两天，就碰上这离谱玩意儿，还害他刚种的豆角蔫了吧唧的。

“咕咚咕咚……”灌完酒，王铁柱又从灶台上摸了摸咸菜疙瘩，咔嚓嚼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棵黑参。村里人干啥都爱图个吉利，他老婆老林子更是一根筋，天天抱着个香炉在院子里烧，嘴里还念念有词。王铁柱看着都烦，可又碍着面子，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老婆要是真长歪了心思，那他也认栽。

可这玩意儿……看着就不像什么好兆头。黑乎乎的，像个染缸里泡过的萝卜，顶上那个脑袋瓜，白是白，可一点生气都没有，跟个死人似的。

“草菅人命啊！”王铁柱突然对着那棵黑参大吼一声。

他自觉失态，咧嘴嘿嘿笑了两声，又灌了口酒。酒劲上头，他脑子一热，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摸那白脑袋。

就在他的指尖碰到那白色泥土的刹那，那脑袋猛地一缩，像是被踩了一脚的知了，瞬间就回去了。但紧接着，一个细细的声音，像蚊子哼哼，从泥土里传出来：“你……你干嘛？”

王铁柱一愣，酒还没醒呢，以为自己幻听了。“啥玩意儿？你说话？”他揉了揉眼，仔细听了听，那声音又来了，而且……还有点委屈？

“我，我刚出土……你为啥……要摸我？”那声音更近了，带着点气音，仿佛就贴着他的耳朵边。

王铁柱手一抖，碗里的酒洒出来几滴。他咽了口唾沫，咽得嗓子有点发干。这……这是咋整的？人参精？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可不知道该笑啥。

“你……你是说，你是……”王铁柱声音都有点变调了，“谁家养的宠物，跑这儿来捣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