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莹讨厌这种天气。

下午四点，日头还毒得很，把地面都晒得发烫。他蹲在县草药铺的后院，怀里抱着一大捧晒得蔫了吧唧的草药，汗珠子顺着太阳穴往下淌，砸在干燥的土地上，连个水花都蹦不起来。

“徐小郎中，这批断肠草怎么卖？”一个穿着靛蓝布衫的胖子凑过来说，手里拎着个竹编药篓，眼角的肉泡抖了抖，“给钱。”

徐莹掀开眼皮看了胖子一眼，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去。这人真他娘的能忍，刚把他吆喝到这儿来，又想直接白拿走断肠草。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显得公事公办：“王二麻子，这断肠草论斤称，少说五十两银子一斤。”

胖子王二麻子嘿嘿笑了两声，身子往旁边一棵歪脖子枣树上一靠：“徐莹，跟你老哥说话，少来这套。卜县令家的小娘子害了病，非得你这独家‘七窍清心散’，咱可是一片钱一片钱跟你计。这断肠草，咱顺便搭捎，死了也值。”

徐莹心里骂了句娘，但脸上还得挂着笑：“得嘞，王大胖子，您说话算数就行。散子给您装这青竹篓里，草料另计。”

王二麻子也不客气，伸手就要去掏钱袋。徐莹赶紧把篓子往怀里揽紧了些。他知道王二麻子什么德行，这断肠草他可不是白送，得好好敲一笔。

“徐莹，你这人啊，就是太实在。”王二麻子摸出个油腻腻的铜钱袋，抖了抖，“卜县令说了，回头再给你送个帖子，让你去他府上坐诊。”

徐莹嘴角抽了抽。卜县令？他可惹不起。那老狐狸每顿饭能吃二十个肉包子，听说某次吃了二十五个，差点没把命交代在饭桌上。徐莹这医术，顶多就够给苍蝇治拉稀。

王二麻子不再纠缠，拎着药篓走人。徐莹直起身子，捶了捶发酸的后背，喘了口粗气。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篓子断肠草，心念一转，给王二麻子留了半斤最低等的破草，另外挑了三斤看着顺眼的，应该是能卖个好价钱的那种。

太阳西斜的时候，徐莹才把最后几味药收进铺子。掌柜的宋老头枕着手躺在门口晒太阳，见状摆摆手：“行了，收工吧。今天天热，客人都跑了，没多少活儿。”

徐莹点点头，收拾东西。他最近手头紧，得攒钱买本《黄帝内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