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风还挺大，卷着路边小贩最后几个没卖完的啤酒瓶咕噜咕噜滚。我仰头灌下最后一口冰水，箱子里剩下的几瓶啤酒算是当水喝了，头疼得像有人拿鼓槌在那儿闷响。刚下班，策划案熬到凌晨三点，老板那"再改改"三个字，简直比催命还狠。我寻思着，这年头挣个钱咋就这么难呢？

邻座那厮倒是挺悠闲。油毡纸棚子底下，他摊着个旧笔记本电脑，屏幕光映在肮脏的桌面上。我看得仔细，那哥们儿年纪不大，顶多二十五六，T恤印着盗版游戏logo，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青筋。正在给个客户改资料，鼠标左键"咔咔"的点，时不时还用眼角瞥我一眼。

突然我眼前一亮。那厮皱着眉，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蹦出个聊天框。我凑近了些，隔着塑料袋的油腻，能看清他发了一段话："确认下，数据包里那个加密视频，收件地址对不？"对面很快回了个"对"，还加了个笑脸表情。就这会儿，那厮摸出个破U盘，金属外壳已经氧化出锈点，在昏暗灯光下泛着灰蒙蒙的光。

"老王，这个，三百兆。"他把U盘塞进柜台底下，钞票"哗啦"一沓扔过来，票子新旧掺杂，相熟的老板都这样，算我占便宜。老王抬头冲我挤挤眼，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更小的U盘递过去，"你那个游戏账号，改完马上发你手机。"

我当时就傻了。一个破U盘卖三千，还是两份交易。老王换好歌，耳机里传来跑调的拉丁舞曲。我脑子嗡嗡转，这年头生意人真他娘的是我最佩服的群体，别人死命干活，人家转个弯就赚钱。手机掉电一格，老板催着交方案，我这心里的阴影面积...

第二天我就蹲守在老王摊子旁边，看他又帮人拷贝文件。这次是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手腕上挂个山寨DW，指甲油涂得锃亮。老王把个平板递过去，两个家伙聊了半天我听不明白，就记得女孩说了句"这个怎么这么慢"，老王冲她竖了个中指。

我凑近了些，老王突然勾住我肩膀，压低嗓子："想学？行啊，跑腿一天，管你两瓶啤酒。"我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看着老王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心里突然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