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这耳光是李寡妇打的我。她那张老脸，此刻扭曲得像块煮糊了的猪肝，指着我鼻子骂：“赔钱货！再敢给家里添乱，我就打断你腿！”我摸了摸脸颊，火辣辣的疼，可心里却没半点难受。就是觉得憋屈。

我爹娘呢？一个坐吃山空，跟着那喇叭货郎瞎混，一个终日里唉声叹气，就知道念叨缺钱。这房子，旧得跟积了灰的破瓦罐似的；我身上这棉袄，补丁摞补丁，风一吹，针脚都露了毛边。恶人先告状，她一个女人家，倒好意思站在炕头上瞪着眼骂。

我慢悠悠地站直了身子，那 Damned 的疼劲儿，好像被冻在里面了似的，一时半会儿冒不出来。我这眼神，冷得像外面的腊月寒风，顺着那破窗户往屋里灌，让李寡妇都打了个哆嗦。

她还想再说啥？我抬手，啪地一声，脆生生的，扇了她自己一个耳光。

“你……”李寡妇懵了。她手背上的红痕，比我的还明显。

“我？”我嘴角咧了一下，露出没牙的嘴，但那笑意比刀子还锋利，“我打你，碍着你什么事了？要不是看在那是你爹的老婆份上，”我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我怕是今天就得让你躺炕上三天三夜，动弹不得。”

她爹，王 come on 老头，正坐在那烂桌子边，扒拉着碗里的稀粥，眼皮都没抬一下。哦，对了，他还给我扔了个烂苹果，就那么个带着泥的，掉地上都能砸出个坑的玩意儿，说：“丫头，吃吧，新鲜。”

当时我饿得眼冒金星，也没多想，就啃了。现在想来，那东西进嘴，齁得慌。

是夜，我躺炕上，听着外头呼呼的风声，心里骂翻了天。这叫什么事儿啊？吃不饱，穿不暖，还得受气？不行，我得想办法。光骂有啥用，日子还是得过。

“吱呀——”一声轻响，我爹娘回来了。娘俩一前一后，那背影，弱得像两根豆芽菜。娘手里还拎着个空篮子，上面沾着泥，明显是去村里捡漏了。

爹娘没进屋，就蹲在门廊下抽烟，烟头亮得刺眼，映着他们俩绝望的脸。

我不吱声，就在那儿数羊。数着数着，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这一觉，做了个怪梦。梦里我站在一片金灿灿的麦田里，风吹过，麦浪起伏，暖洋洋的，像被人抱着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