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把最后一只碗冲得干干净净，碗底撞在桶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站直身子，抹了把湿漉漉的手，正想进屋歇着，就听见巷口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不算远，还能听见引擎哼哼唧唧的调调。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兜。

兜里空空的，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她皱了皱眉，那声音听着挺熟悉，好像……是周明的车？这会子来她村干啥？红红心里打鼓，脚步不由自主朝巷口挪了两步，透过屋檐的缝隙往那边瞅去。

巷口黑漆漆的，汽车头灯光线把路面上尘土照得飞起来。一辆半旧的土黄色面包车停在那儿，车门敞着，一个人影正从车里下来。借着光亮，红红看清了来人，确实是周明，不过脸色挺难看，眉头拧得跟川字眉似的。

周明下来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他骂了声娘，弯腰捡了捡，这才抬头往村里走。红红赶紧缩回头，心跳得跟擂鼓似的。这男的一回来就身无分文，还能是谁？阿树不是说了嘛，周明在城里混不下去，又跑回老家了。

周明往她家巷口走，嘴里还在嘟嘟囔囔抱怨着什么。红红躲在墙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男人……当初要不是他爹早逝，她根本没机会去城里读书，更别说后来遇上阿树。可现在，他回来了，两手空空，像只失了根的浮萍。

周明走到红红家门口，愣了一下，抬手按了按门铃。屋里静悄悄的，没人应。他皱皱眉，又用力按了几下，这才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红红看着他的背影拐弯，心里更乱。他这是去谁家？去借宿？还是……去找阿树？

红红的脸颊发烫，她知道阿树和周明以前的关系，虽然已经是过去式，可村里人嘴巴两张嘴，瞎起哄能吵翻天。她赶紧溜回屋里，一头扎进炕上，老毛病似的开始胡思乱想。

等了小半晌，周明没再出现。红红松了口气，可心里的那块石头还没完全落了地。她掀开被子坐起来，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心里七上八下的。她琢磨着，等阿树回来，得问问他咋回事。

第二天早上，阿树倒是早早回来了。红红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问：“昨天……周明来没来？”阿树愣了一下，眼神有点闪烁：“没见啊，我一大早起来就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