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正在院子里麻利地刷着碗，她娘的抱怨声从堂屋飘出来，不大不小的，刚好让她听见。她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水珠子掉得更厉害了点，砸在泥地上，“啪嗒”一声闷响。

“谁知道他回来干嘛呢，城里人就是爱装腔作势。”她娘声音里透着怨气，也不知道是说周明，还是说别的什么。

红红没搭理，心里头正想着别的事。周明坐了大半天了，除了吃，就是坐在门槛上抽烟，烟雾缭绕的，连句话都不愿多说。她记得他小时候可不一样，总爱围着她转，喊她“红红妹妹”，眼睛亮晶晶的。那时候她才觉得，哎，表哥真好。

可现在呢？他穿得板板正正，说话带腔调，跟她娘说话也客客气气的，就是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有点生分。

“红红，”她娘又叫了，语气里的期盼明显，“你跟周明哥哥说说，他要是能留下工作，你哥就能早点娶媳妇了。”

红红心口“咯噔”一下。她哥娶媳妇的事，家里早提过多少次了，可就是没钱。她哥老实巴交，在村里干活，挣得那点钱，连个媳妇的影子都摸不到。她知道周明在城市里，肯定有机会，只要……只要他愿意。

她放下手里的碗，走到堂屋，擦了擦手，脸上挤出点笑：“表哥呢。”

周明正吧嗒吧嗒抽着烟，闻言转过头，眼神在她脸上扫了一下，没什么表情：“在这儿呢。”

“周明哥哥，”红红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你……没嫌弃家里穷吧？”

周明把烟灭了，掐在旁边的泥地上，烟头“滋”地一下灭了，冒出点白烟。他那双眼睛看着红红，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红红，你长大了。”

这话让红红有点懵，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周明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但是红红，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我……我知道。”红红低下头，声音有点哽咽。

“你哥，”周明又说道，“他没本事，我拉也拉不动。”

这话像根针，扎进红红心里。她怨过表哥，觉得他胆小，没出息。可说到钱，她又觉得，他也没办法呀。家里就这么点人，指望谁呢？

“周明哥哥，你别这么说。”红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能不能帮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