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头也不抬，手里的抹布在水里涮来涮去，水珠子飞溅到她脸上，有点痒。她娘还在那儿唉声叹气：“你说你表哥，一年到头也不回来看看，现在回来了，又不声不响地坐了大半天，也不知道给红红个好脸色看。”

红红把菜洗得干干净净，沥干水，往砧板上甩了甩，水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她娘伸手就要接过手里的菜，红红往后一缩，努嘴道：“妈，我还没切呢。”

“哎哟，我这不是帮你搭把手嘛。”她娘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还是弯腰帮着摆了几块洗好的白菜帮子。

红红撇撇嘴，心里嘀咕：谁稀罕你搭把手啊。她自个儿挽起袖子，抄起菜刀，‘咔嚓咔嚓’就动起手来。厨房不大，她娘吸油烟机老化了，呼哧呼哧地转着，油烟味混着水汽，黏糊糊地糊了一脸。

正切着呢，门口“吱呀”一声开了。红红手一抖，刀没劈歪，倒是把砧板给震得跳了一下。她直起身，冲门口扬了扬下巴：“谁啊？”

进来的是个男的。三十来岁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衬衫，袖口标着已经褪色的大学校徽。头发理得整整齐齐，眼睛是那种很深邃的模子，看着人就觉得有点距离感。他就那么站着，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像是在等谁。

“红红，你表哥周明回来了。”她娘赶紧擦了擦手走过来，脸上堆起笑。

红红这才仔细打量。这表哥，她小时候见过几面，那时候他还有个白白净净的小女朋友。后来她忘了是什么时候断了联系，只听说他在城里打工，具体怎么个打工法，她娘也说不清，只道是给人家当个小老板，赚了不少钱。

“周明哥……”红红的声音有点磕巴，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周明闻言，转过身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稍微点上一点：“红红，好久不见。”

他这声招呼，平淡得像是在跟个普通邻居说话。红红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家虽然不富裕，但也没穷到见不得人。他以前在村里，也没见他这样子。难道是嫌她家穷，还是嫌弃她脏？

“这是几样土特产，你给红红带点吃的。”她娘连忙把周明手里的塑料袋接过来，献宝似的往红红跟前一递，“看看，多好的梨子，还有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