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进来，后厨的灶台上腾起一阵白烟。红红系着脏兮兮的围裙，正埋头给他妈洗菜。水哗哗地流着，她娘在旁边念叨着：“红红，.today Sunday，你表哥周明说晚上来吃饭，你咋还穿着这双破布鞋？赶紧换双新鞋，别给脸没脸。”

红红把菜叶子在手里捻了捻，含糊道：“寻思着不脏鞋就过来了，跑那么远来寻思啥？”

“你这孩子，跟娘装傻呢？”她娘伸手就要去扒拉她的脚，被她一躲，“你表哥可是城回来的大学生，咱山沟沟里出来的，可不能丢了体面。你表哥以前就喜欢你，你也不争争气！”

红红把脸一扭，洗碗碟的手也慢了下来。娘不说了，她就嘿嘿地笑。心里头惦记着周明呢，来城里七年，头一回来她家吃饭。她偷偷摸摸翻出压箱底的一双白球鞋，脚上穿着，心里直痒痒。

灶上的火候不急不徐，蒸笼里的馒头咕嘟咕嘟冒着泡。红红闻着味儿就馋，偷偷掰了一个馒头塞嘴里，嚼得满嘴都是。她娘瞅见，一把夺过馒头，叹口气：“今儿个吃啥都香。”

“香。”红红含糊地应着，眼睛却瞟向院门。她爹在前面屋透个信，周明快到了。她赶紧又扯过一条干毛巾擦擦手，把头发在脑后梳了梳，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报时的小喇叭“嘀嘀嗒嗒”叫了两遍，院门口就响起了自行车铃。红红噌地站起来，脸上笑开了花。她娘也跟着 upbeat，一溜烟跑出去接。

自行车停到院门口，下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小伙子。西装裤子沾了点泥，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上还戴着一副白手套。红红心跳得更快了，脸蛋红扑扑的，赶紧迎上去：“哥。”

小伙子把白手套摘了摘，脸上挤出个笑：“红红，长高了。”

周明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袋苹果。红红伸手就要接，他偏不，故意把袋子往她娘怀里一塞。“妈，今天买了点苹果，甜着呢。”他胳膊顺势就搂住娘的腰。

红红娘一愣，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哎呦，周明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红红，快带表哥屋里坐。”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炕上铺着崭新的花床单。周明往炕上一坐，也不脱鞋，直接把苹果往桌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