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窈觉得喉咙里火辣辣的疼，像是被烧红的铁片子堵着。她挣扎着推开那双掐着她下颌的手，泥水从嘴角往下淌，带着一股子土腥味儿。她踉跄着爬起来，也不管脸上脸上糊得有多难看，就着那股子疼劲儿，直接冲进了前院。

前院儿正热闹着呢。她同父异母的姐姐李雪柔正坐在太师椅上，珠光宝气地捶着小腿，底下伺候着几个婆子丫鬟。她娘，那个刻薄寡恩的继母，正端着一碗汤，笑眯眯地递到李雪柔嘴边。

李雪窈眼睛一瞪，就看到地上扔着她的发簪和那件半旧的衣裙，旁边还歪歪扭扭地踩着几个泥脚印子。她娘那双保养得宜的手指在李雪柔面前晃了晃，带着点炫耀的意味：“窈儿啊，我听说你在前院儿闹了半天？好好反省反省。”

李雪柔撇撇嘴，嫌弃地别过头：“娘，您就别管她了。她就是个傻子，听不懂人话。”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她娘假惺惺地叹了口气，然后朝着李雪窈的方向一跺脚，“还不过来伺候姐姐用饭？磨磨蹭蹭的，是石头做的心肠呢？”

伺候？她伺候谁呢？李雪窈脚步踉跄地走到跟前，看着李雪柔碗里的汤，那汤色儿都浑了。她娘就喜欢看她受罪，看她被这家人磋磨得没样儿。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还是火烧火燎的疼，发不出任何声音。但李雪窈把那股屈辱劲儿都憋在心里头，她端起旁边的水壶，舀了一瓢冷水，直接泼了自己脸上。

冷水激得她一个激灵，眼睛都睁圆了。掌心向下，朝着李雪柔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一响，在院子里格外突兀。

李雪柔懵了，她娘也懵了，周围伺候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你敢打我？”李雪柔捂着脸，又惊又怒。她这脾气，平时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李雪窈脖子上的伤火辣辣的疼，但她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她：“不敢打你？那你刚才踩我裙子的时候怎么不说不敢？”

她娘气得差点跳起来：“你疯了！窈儿，你给我掌嘴！”

“打？”李雪窈嗤笑一声，又补了李雪柔一巴掌，“你配吗？”

啪！又是一响。

这一次，李雪柔被打懵了，直接往椅背上一仰。

周围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