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吸了一口烟，眼角的褶子笑成一团，唾沫星子差点没咽下去。“去年那玉米，你不是说了，一人 cin met? 玉米棒子跟个小孩胳膊似的，一根压一根，连猪都不好好拱地了。”他嘿嘿乐着，把烟锅在鞋尖上磕了磕，“我就寻思，你这地，是不是又走了什么邪门道？”

老王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也不答话，甩了甩手里的扳手，跟着铁匠往回走。铁匠铺子就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叮叮当当地响了好几天。那把摇椅，腿子是磨平了重新铸的，椅面几道裂口，都用仔细敲打过的黄铜条镶了上去，闪着旧铜的光。最绝的是屁股底下那块板，的铁匠自作主张加了条液压杆，坐下去一沉，“嗒”地就降下来几公分，站起来又“嗒”地升回去，挺方便。

“老李头你这脑瓜子，比那铁匠还转，”老王媳妇从厨房探头出来，手里还沾着面粉，“啥时候成精了？看着地没看着人啊？”

老李头把烟锅按灭，拍拍老王的肩膀：“我说老王啊，你这修摇椅，花大价钱不冤不冤？这日子啊，就得有点花头。光知道埋头使劲，累死累活，图啥？”

老王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媳妇在后面扯他衣角：“你跟老李头瞎嘚瑟啥？回来吃饭了！”

那几天，村东头老赵家娶媳妇，放鞭炮放得震天响。老王媳妇念叨得紧，老王也没烦。她抱怨铁匠收费高，他就在旁边乐呵呵地夸铁匠手艺好，夸那摇椅坐着舒服。她嫌家里鸡扯着吵，他就说等忙完这阵，抽空给鸡舍加个顶。

“你小子，心里有数呢。”媳妇斜了他一眼。

“有啥数？”老王扒拉着碗里的饭。

“就那地，”媳妇放下碗筷，“今年还种玉米？”

“种啥不一样？”老王头也不觉得累，慢悠悠地扒拉着米，“玉米能打多少，心里有数。去年收成好，是太阳晒的，风调雨顺的，跟我那摇椅有啥关系？”

媳妇噗嗤笑了，没再吵。“就你贫嘴。”她顿了顿，“不过说真的，那摇椅真好，回来我得坐坐。”

“坐吧，随时都行。”老王把洗好的菜往灶台上一放，“想坐多久就坐多久，我这院子大，不差那一脚地。”

傍晚时分，老王果然搬了摇椅到院子东南角那棵歪脖子老梨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