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坐在院子门槛上，手里盘着个烟锅，吧嗒吧嗒抽得响。那把用了十几年的旧摇椅，前两天彻底坏了，摇起来咯吱作响，连晃都晃不起劲。老王一坐，差点直接栽地上，把老王媳妇吓一跳，赶紧伸手扶住。

“得找铁匠给修修了。”老王媳妇直嚷嚷，“这摇椅，咱们家出了名的费东西，刚换个扶手没多久，这又……”她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飘向院子里那块空地。

老王抽了口烟，吧嗒吧嗒嘴：“我知道，不过这老物件，扔了可惜。找王铁匠看看，兴许能修好。”

王铁匠是村里唯一会打铁的，人手脚麻利，手艺也地道。老王把摇椅抬到铁匠铺，王铁匠打量了半天，指着摇椅的腿和头：“缺个头，少条腿，这还不易，再给你整个升降的座板，坐上面看戏、下棋都省劲。”

老王听得眼睛一亮：“能升降？那敢情好！”

结果，修了三天。王铁匠吭哧吭哧敲打敲打，锯末飞得到处都是。最后，一把崭新的摇椅抬回院子，腿脚结实，摇起来轻便，座板还能上下调动，就是颜色亮堂，一看是新材料。

老王媳妇念叨了两天，从“又花了不少钱”到“跟村里新买的不一样”，老王也没恼，就是乐呵呵地应着。他抽着烟，坐在新摇椅上晃了晃，心里美滋滋的。

“这地方，”老王晃着腿，眯着眼看天上飘过的白云，“就差这么个意思。”

老王媳妇哼了一声，也不坐，继续在灶间忙活。她嘟囔：“意思？我看是花钱买罪受。人家家摇椅，破就破着，好好的整那么新气。”

老王笑了：“破？破能坐得舒坦，看个电视、下一盘棋，也不至于坐得腰酸背痛。你想想，以后咱老了，或者夏天傍晚，坐这儿吹吹风，多舒服。”

老王媳妇“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她知道老王，犟脾气，要他花钱买个东西，比拉磨还费劲。可这回，老王没怎么坚持，反而主动提出来修，还特意加了升降板，显然是心里惦记着。

那天傍晚，老王真的搬了把椅子到院子里。天刚擦黑，夕阳把院子照得暖洋洋的。王铁匠过来串门，两人拍着大腿下了两盘棋。老王坐得舒服，手里还捧着个凉茶壶，时不时晃几下座板，跟王铁匠说着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