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玄关，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真丝睡衣口袋里，摸出那部建功立业多年的老年机，屏幕都按得掉了漆。她拨了个号，听筒里“嘟嘟嘟”响了几声，被挂断了。

“妈的，故意不接是吧？”林薇把手机揣回兜里，眼神往客厅飘。昨晚睡得晚，起来洗了个澡，现在困得不行，但肚子更饿。昨晚那个睡衣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她现在穿着的还是前夫偶尔扔给她的旧衣服，料子是的确良，洗完一次就皱成了狗窝。

客厅茶几上还摆着点昨晚剩下的泡面，氤氲的热气说明前夫有回来过，但没多留。呵，男人Direi的，人呢？

林薇认命地捞起面桶，里面只剩下半根面条和几片蔫了吧唧的青菜。她叼着面条，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个鸡蛋，孤零零地躺着，像几个被世界遗忘的干瘪玩具。前夫走了狗眼都不带眨一下，她倒好，还得给他留着口粮。

想着想着，林薇突然想起个事儿。她掏出手机，找到前夫给自己预留的那张黑金卡，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还是她嫁给他时用的。她点开支付记录，脑子“嗡”地一下。

我的妈呀！

卡余额显示为零。不是负数，是正数。但正数也实在太少了，就五百块。行吧，前夫是打算让她靠这五百块活到明年？五百块在现在这个物价体系里，能买多少泡面？

林薇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瘆人。行啊江大少，以前挥金如土，现在卡都爆了，还挺有歉意，留五百块让我买棺材本？还是怕我拿去给前夫闪婚闪离的后宫们买金饰？

她恶狠狠地想，但心里又有点小人得志的快意。谁让以前是她迁就他，现在换他迁就她？意思一下总得有吧？

林薇把手机揣好，关上冰箱门，眼神突然往茶几底下瞟了一眼。她走过去，弯腰捡起个东西——是个小小的黑色相框，边角被磕出了一道白痕，相框里面，是她自己。照片里她笑得特别傻，穿着红色连衣裙，背景是某个高档酒店的宴会厅，手里还捧着什么小蛋糕，应该是他们刚结婚那会儿拍的。

当年她以为那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照片，现在看来，就好像是一个穿着华丽戏服的人，马上就要被扔进火炕。

她把相框翻过来，背面有个小标签，写的是“江皓，永远爱你的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