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大，京城街面上行人稀疏，角落里的烟袋斜街却还亮着灯。阿楚蹲在屋檐下，搓着手跺着脚，看着对面王府那巍峨的飞檐，心里头骂了声娘。

“老皇婆就是老皇婆，刀子嘴豆腐心是吧？说让我赶紧去找个人家嫁了，别在这拖油瓶似的干等。”阿楚嘴里骂咧咧的，手却飞快地从怀里摸出个精巧的小瓷瓶，对着屋檐上结的冰溜子噗噗喷了两下。冰溜子立刻变得灰蒙蒙的，没过多久就用裂缝自己崩了下来。

“得嘞，毒药到手，明天再去王府门口转转。总不能真让人家王爷哭着喊着找上门吧？”阿楚打了个哆嗦，缩进袖子里，又从兜里掏出块怀表看了看。表针停着，但那股子幽幽的寒气还是让她后脖颈发凉。

“该死，今儿个这毒是哪个不开眼的用了这么猛的‘断魂香’？这味儿，啧，连我这老江湖都差点栽了道儿。”阿楚皱着眉，小声嘀咕着。这‘断魂香’他们王府私下里用，效果隐蔽，杀人于无形，但用多了容易上瘾，后期发作更是痛苦的要命。

冷风卷着雪片打在脸上，阿楚吸了吸鼻子，眼睛却亮了起来。远处，一顶黑纱轿子正摇摇晃晃地往王府门口来。她眯着眼，辨认着轿子边沿那几道几乎看不见的墨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哟，这不是昨儿个那个自称是当朝首富独女的苏云裳吗？这会儿跑王府来干嘛？找死呢？”阿楚蹲在阴影里，掏出块破布片挡在嘴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轿子到了王府门口，黑布一掀，露出来的那张脸确实是个年轻女子。肤白胜雪，柳眉杏眼，瞧着就是个标准的大美女。但那双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没睡醒，又像藏着事儿。

“王爷……王爷在吗？”女子声音娇滴滴的，还带着点怯生生的。

门口侍卫打量了她几眼，没说话，直接就要掀轿子。

“等等。”阿楚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侍卫一愣，转头看向阿楚，只见这女人一身破布衣裳，蹲在雪地里，手里还捏着个药囊，寒风里直哆嗦，怎么看都觉得是个叫花子。可偏偏是她，眼角余光扫过去的时候，那几道墨线一闪而过，让人心里发毛。

侍卫互相瞅了一眼，谁也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