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感觉今天倒霉得连门轴都快被自己摇散了。

刚交完租，揣着最后几个铜板往回走，路过前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正想抄近道，脚下一滑——不是因为泥泞，也不是因为坑洼，纯粹是他鞋底沾了块刚从油条铺子掉下来的油炸面糊，又滑又腻，像块狗皮膏药。

“哐当”一声，他连人带包一起摔了出去。

布包在喧闹的市集中滚了好几圈，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响了几声，最后安静地躺在一堆烂菜叶旁边。林风半蹲下去，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钱包没了。

他昨天刚从当铺赎回来的钱包，里面除了几张破旧纸币，还有一个绣着牡丹花的老式钱袋。钱袋里……空的。当铺掌柜那死人脸把他的残存家当输了，还跟他咬定是“保管不当”，最后只肯拿回二十文钱，差得离谱。林风当时气得差点把这老房子给拆了。

现在，这二十文钱，连他自己都“保管不当”了。

市集上人声鼎沸，卖菜的喊着价钱，铁匠抡着大锤叮叮当当地敲，算命的摇着蒲扇拉人问卦，就像一群吵闹的苍蝇。林风却感觉自己的耳朵里嗡嗡嗡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摸了摸口袋，空的。身上摸遍了，也空的。刚才摔的时候，他听到布包里东西掉的声音，但那声音太杂了，他以为是啥玩意儿滚出来的，没太在意。

现在捡起来一看……

他蹲在那儿，看着一地鸡毛，又看了看周围那些谈笑风生的人。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脑门。

完了。

这一下，他连着三天没吃饭了。明天得去给绸缎庄跑腿送点花边，管一餐午饭，不然老板那张嘴，能把房梁都掀了。

这手气……

林风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他脾气不算好，但穷得久了，也渐渐学会了逆来顺受。可今天这事儿，简直是往他伤口上撒盐。

他咬着牙，把那些散落的东西一点点捡起来。破布头，几根头发，还有半截被人啃过的冰棍儿……最后，他捡起了那个钱袋。

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块碎银，还有……一个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的珠子。珠子颜色暗淡，像是一颗被扔在路边的破石头，毫不起眼。林风甚至想把它随手扔了，省得占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