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柳残阳不耐烦地跺了跺脚。油纸包被撞得歪歪扭扭，里面的青菜豆腐汁液浸了出去，在光滑的木桌上晕开一片。他啐了一口唾沫，正准备抬手，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女孩突然探头探脑地从里间钻出来。

“哥哥，别生气了。”小女孩手里还攥着一个半块烤饼，小心翼翼地往前递了一步，眼巴巴地看着柳残阳的脸。

柳残阳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滚远点，别又偷吃厨房的东西去。”

小女孩吐了吐舌头，慢慢缩回里间。里间突然传来一阵子哼哼唧唧，接着是一个尖细的女声：“柳残阳，你什么意思啊？就因为柳依依吵了你两句，你就敢动手动脚的？”

“滚，”柳残阳的声音冷了下来，“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

“我偏不！”尖细的女声越来越闹腾，“你今天不给我个交代，我就跟墨家巨子讲道理去！你知不知道我爹是……”

柳残阳脸色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油纸包“啪叽”一声翻了个面，里面的菜汁溅得更高了。他恶狠狠地盯着里间：“我管你爹是谁！再嚷嚷，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喂野狗！”

里间突然安静了，接着是“哐当”一声，像是门被摔上了。柳残阳皱着眉头，刚想再发作，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一转头，只见一个穿着青色长衫、佩剑的男子正冲进来，脸上带着惊慌。

“柳兄，不好了！”男子气喘吁吁地说，“秦军已经包围了镇子，看来是冲着我们来的！”

柳残阳一愣，随即勃然大怒：“什么狗屁秦军，敢动我柳家人？”他抄起桌上的酒壶，朝着门口的男子砸去。

男子早有准备，一个侧身躲开，剑尖一晃，酒壶被砸得粉碎。“柳兄，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男子急促地说，“墨家已经安排好了后手，往北走三十里，有我们的接应。”

柳残阳犹豫了一下，权衡利弊，终于点了点头。“行，走！”

两人转身冲进里间，拉扯出还在哼唧的柳依依。小女孩一脸懵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柳残阳赶紧给她套上粗布衣服，不由分说地扛上就跑。尖细的女声还在里间嚷嚷，但很快就被关上了。

三人一路狂奔，穿过镇子，越过小河，朝着北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