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脆响，油纸包精准地砸在桌上，里面的青菜豆腐溅出来几滴油汁。柳残阳眼睛没看那包菜，对着里间喊：“阿呜，把你们那个聒噪的厨子给我轰出去，再吵老子掀桌子！”嗓门不大，但在“听涛居”这等三教九流都能挤一角的酒楼上，足够让周围的食客都竖起耳朵。

桌子上的铜板叮当一响，摔得稀碎。柳残阳哼了一声，自顾自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也不点菜，就着刚才那包冷掉的菜，灌了两口温茶。窗外是秦时的夜，黑压压的，远处灯火零星，近处是嘈杂的人声和碗筷碰撞声。

里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像是有人在跟老板娘抱怨，还有锅碗瓢盆被挪动的声音。柳残阳闭着眼睛，脑子里还在想刚才那件事。墨家机关术，那套“连弩”，据说能在百步之外穿杨破柳。可他这一趟金风细雨庄下来，见的不是机关，是死气沉沉。那些所谓的“墨家后裔”，见面就提“守道”，守着几千年前老祖宗的规矩，把自己关在笼子里。

“没用。”柳残阳低声嘀咕，“守着遵守，不如老子自己闯。”

就在这时，窗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像是有人慌不择路地往城里跑。酒楼的人都被这动静惊动了，探头探脑地看。柳残阳眉头微皱，他不喜欢这种突如其来的混乱。话音刚落，“噗”的一声闷响，好像什么东西砸在了屋檐上。

紧接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屋顶传来。柳残阳睁开眼，目光如电，钉在了房梁上。

不少于三个黑影，身手极快，悄无声息地落在屋脊上，目光扫视着下方。其中一人手腕一翻，一柄漆黑的长刃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寒光。显然，这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是来真的。

酒楼里顿时鸦雀无声，敢打扰柳残阳喝酒的，还是第一次。

为首那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冷哼一声，做了个手势，三个黑影瞬间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柳残阳收回目光，继续喝茶。这些人……应该是冲着某个人来的。可惜，他不是那人的对手。

不过，看着那三人消失的方向，柳残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早就想查清楚，那个所谓的“天下第一”杀手，到底有什么能耐。既然送上门来了，送上门的菜，哪有不吃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