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残阳心里骂了句“扰人清梦”，手一伸，面前的油纸包“啪”就拍在了桌上。面钱刚递过来，他直接把铜板往桌子上一丢，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酒楼里却格外清晰。

“再吵死了，把你们这厨子给我赶出去！”他言不由衷地瞪了邻桌几个咋咋呼呼的江湖客一眼，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离开洛阳已有一段时日，本想清净些，却总像被什么盯着似的，这怪事的开端，还得从那本残破的《墨子·博雅》说起。

“兄台，这……您这是……”掌柜的脸上笑容都僵了，拿着帕子擦汗的手在半空中顿住。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嫌吵！”柳残阳脸一沉，他可不打算跟这等闲杂人等多费口舌。他站起身，长衫一拂，不紧不慢往街角走去。刚拐过巷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身后传来，裹挟着风声和某种……灼热的气味？

他下意识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厮正狂奔着，手里还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那小厮跑得见人就撞，见墙就推，脸上又是汗又是尘土，活像刚从哪个荒山野岭里跑出来。

“喂！你这孩子，看着点路！”柳残阳皱着眉喊了一声。

那小厮如同没听见，直到一头撞在自己怀里，才猛地停下。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巷子里瞪得溜圆，嘴巴一张一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柳残阳不耐烦地伸手就要去推他，手刚碰到对方肩膀，那小厮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整个人软了下来，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借着酒楼透出的灯火，柳残阳看清了那是什么——一本封面焦黑、边角破损的古籍，书页泛黄，中心位置却烙着一个刺目的黑色火焰图案。

“魔道妖书？”柳残阳心里咯噔一下。他墨家推崇兼爱非攻，对这些旁门左道的东西向来敬而远之。可眼下这情况……这小厮狂奔的样子，不像是正常人的模样。

他弯腰捡起书册，翻开封面，一行古朴的蝇头小楷映入眼帘：“炼心之火，焚尽八荒……”

“嗯？”柳残阳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仔细翻看着，发现这书似乎并非寻常古籍，书页间似乎有微弱的火苗在跳动，只是不仔细看不 notice。

那小厮软软地靠在柳残阳腿边，像一滩烂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却依旧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