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残阳刚在墨家山盘缠用完的客栈歇了歇脚，正琢磨着下一步怎么走，就听见外面有人喊：“老板，两碗阳春面，再炒个辣子鸡！” 声音不大，但在这僻静的客栈里格外突兀。柳残阳皱了皱眉，这种市井气，和他这书香门第的出身实在格格不入。

“来啦！” 店小二应着，麻利地颠勺去了。

柳残阳把那块冰髓玉从怀里掏出来，对着窗外的天色看了看，只觉得玉里传来的丝丝凉意有些不足，大概还是那几天人太多，心烦意乱给闹的。

他随手翻开怀里一本破旧的竹简，那是墨家传下来的《墨子·兼爱》，刚看两行，就听见外面又传来声音。

“嘿，那谁！你这面怎么还没好？我家媳妇儿等着呢！” 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柳残阳懒得理，继续读着，就听见旁边桌一个沙哑的声音开口了：“急什么？又不是不给钱。” 那声音不大，但有种让人安心的磁性，听得出来，是个练过内功的。

店小二在里面喊：“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然后小心翼翼问，“客官，您还需要别的吗？”

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给她加个荷包蛋。”

“哎，这就来！” 店小二应着，顺便对柳残阳使了个眼色，“这位爷，您慢用。”

柳残阳心说：哟呵，还带使眼色的？这年头，江湖气是越来越浓了。他低头继续看竹简，只觉得脑子越来越糊涂，这《墨子》他读得是越来越费劲。

正烦着呢，那沙哑的声音却又再次响起：“喂！你那位，看着不像什么善茬，离他远点儿。” 声音不大，但明显是冲他来的。

柳残阳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中年人，身形颀长，脸色苍白，正皱眉看着他。这人手里还端着个小碗，里面是刚出锅的阳春面，显然是给那桌喊的。

柳残阳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盯着自己看了足足三秒，那眼神，带着审视，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敌意。

“我……” 柳残阳刚想开口，就听见里面店小二喊：“客官，面好了！”

黑衣人这才把目光移开，端着面走了，但那视线在柳残阳身上扫过最后一眼时，嘴角似乎勾了勾，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

柳残阳心里一沉，暗骂一声：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