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我摆摆手，嫌他溅我的水碍事。喉咙还是像被沙纸磨过一样疼，但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能吞咽了。

“将军……”那小子还想说什么，被我眼神瞪回去。他缩缩脖子，闷声退到一旁，继续捧着水囊猛灌。我叫赵甲，是秦国某营的普通士兵，三个月前还跟婆娘在咸阳街头吃烤肉，就为了看白起将军凯旋的仪仗，谁知道被人捅了一刀，一晃就这么了。

成了白起的人，这日子没法过。白起是杀神，杀得人跟割韭菜似的，我跟着他，每天不是在挖坑，就是在填坑，或者被派去坑边看热闹。我只想当条咸鱼，可这身皮肉认命跟上了弦的箭似的，总往战场上冲。

今儿是去长平。前阵子赵军主力全被坑在那儿了，现在就剩些残兵败将，像筛子一样往出漏。白起将军亲自带队，志在必得。

“将军息怒！”前面的队形突然一阵骚动，有人指着前方，声音带着抽气。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里外，山坡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赵军。

白起勒住缰绳，青石马甩动着响鼻。他眼神锐利如鹰，盯着那片黑点：“看来赵括回去了，留下些残兵。”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赵括这傻屌倒计时开始了吧？”还有家伙骂咧咧，“活该！早让他学步兵，非要玩纸上谈兵！”

我也跟着看那片赵军，心里直发毛。白起出马，谁能挡？但到底是新换的赵将，带着一群惊弓之鸟，万一……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白起扫了我一眼，眼神像看傻子，没多话。

“传我令，”他翻身下马，墨绿色的战袍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左翼五千，埋伏左后方，听鼓声行事。右翼三千，绕山后堵截。其余人，随我冲阵！”

唰！军令一下，兵士们立刻行动。队列在晨风里排成整齐的箭头，黑压压的马蹄声像闷雷滚动，踏得地面微微发颤。

我缩在队列中间，手心全是汗。白起走在最前面，手持长矛，身姿挺拔如松。他根本不靠盾牌，胯下马速度飞快，冲到赵军阵前时，距离不足百步。

“杀！”白起大吼一声，声震山河。

刹那间，前面几万秦军同时发出怒吼，矛枪如林，直刺赵军阵中。那边的赵军显然没料到白起来得这么快，阵型瞬间大乱，自相践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