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把最后一块野漆小心翼翼地刮进篓子里，靠在树身上直喘气。两篓子漆黑的东西沉甸甸的，刚才在陡坡上提了两趟，后腰都像断了根。他抹了把汗，瞥见溪水冲刷石头留下白花花的水花印子，想起自己袖口那块布又湿透了。

"喂！你个小子，在那儿磨蹭什么呢？"一个尖锐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野吓了一跳，转身看见个穿绿裙的小姑娘蹲在溪边捶衣裳。她怀里抱着个大木盆，里面衣服哗啦哗啦地飘，几件沾着泥巴的粗布裳子被她拎得上下乱飞。小姑娘梳着双丫髻，白脸蛋上两道小雀蛋眉斜飞入鬓，就是眼神尖利得像要啄人似的。

"河神奶奶，您别吓我。"林野往后缩了缩，赶紧收起方才那点发财心思，"我就是歇口气子。"

"歇口气？"绿裙姑娘冷笑一声，手里的木槌噼里啪啦敲在衣裳上，"看你那副怂样，怕是背错人家漆了吧？"

林野一愣，心道自己背野漆背得挺明白，哪来的错？他挠挠头："背错您说哪儿去了？是半山腰那块石板，少了个青石板，漆都泼出来好些。"

那姑娘突然停手不打衣服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溪水里漂着的油光点子，忽然一把拽住林野的胳膊："你少装傻！半山腰？背漆的时候子你说歇口气，现在又想说石板丢了？"

林野被拽得踉跄两步，差点栽进水里："我冤枉啊！我真的歇脚看见石板不见了。"

绿裙姑娘"嘿嘿"两声笑了，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墨黑的小布包，往林野身上一塞："捡的！赶紧收着，要是丢了要赔钱的。"她没等林野看清，拉着他的手就往溪对岸跑。

"哎哎哎！我的布！"林野手里那块青石板被她抢走，只剩下那方油布空荡荡地荡在溪面上。姑娘跑得飞快，粗布鞋踩在水岸边"咯吱咯吱"响，林野这老实的汉子跟着她在溪边乱跑，活像个被架走的雏鸡。

"等等啊！你跑什么？"林野上气不接下气，"那石板...那是你丢的！"

"我丢的？"绿裙姑娘停住脚步，活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我丢的？你背漆的时候子，我在这儿洗衣服呢，流水冲得石头滚下来，那石板本来就在水底下！"

林野傻眼了："那...那泼出的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