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义在廊柱阴影里缩了缩脖子，冷风从破旧窗棂灌进来，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殿里头仨人，就太子那背影跟个死人似的。灯火灭得干净，熏炉里的烟也停了，死沉死沉的。他等了快半个时辰，连根鸡毛都没见着飘出来。这宫里头比西市还难熬，直接能把人气死。

他偷偷摸摸往里瞅，就见太子李建成背对着他，双腿曲着盘着，胸口一起一伏，跟选拔骡马似的。旁边李元吉那小子，倒是熬不住，早撵到旁边去蹭烟灯了。烟灯油都快干了，那咕嘟声跟催命似的，听得赵义心里直打鼓。

“我草，这俩王八蛋……”赵义嘀咕着，肚子叫得跟要命似的。他摸出半块冷硬的炊饼，啃了一口。这炊饼早不知被谁动过了，黏糊糊的，还沾着灰，咬下去吧，吧唧吧唧响得硌人；不咬吧，饿得他前胸贴后背。他眼珠一转，四下瞅瞅没人，把炊饼往兜里塞了塞。

这当儿，殿门“咿呀”一响，李建成猛地回头，眼神跟刀子似的扎过来。“谁？！”声调尖得能剐人。

赵义吓得一激灵，差点把兜里的炊饼掉地上。 “我、我……我，属猫的，来，踩踩……”赵义矮着身子，颤巍巍往门口退。

李建成没再说话，又扭头朝里去了。赵义这才敢喘口气，一屁股瘫在地砖上。这太子爷，比宫里的影子还难缠。他揉着发紧的小腿，心里直骂：李建成这小子，肯定又憋着劲儿算计人呢。他偷偷打量太子留下的空椅子，那椅面上还印着个人形，看轮廓，八成是太子那个娘们，还是个刚得宠的。

赵义皱起眉头。这宫里头的女人，一个个心比蛇蝎，他这点道行，根本不够看。不过话说回来，太子对那娘们是真心实意，不像他对李元吉，那是半分情谊都没有，纯粹拿兄弟当枪使。

“不行，我得走。”赵义咬咬牙，站起身。他得赶紧溜达，别等太子缓过劲儿来，发现少个人，再倒霉就完犊子了。他最后扫了一眼殿门，那门缝里透着股子阴冷劲儿，像张择物的大嘴，随时准备把人吞进去。

刚走到廊下，冷风突然“呼”地一下灌进来，吹得他一个趔趄。赵义一哆嗦，打了个寒颤。抬头瞅了瞅，月亮被乌云遮了大半，就那么蔫蔫地挂天上，像是得了疟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