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义在廊柱阴影里缩了缩脖子，冷风从破旧窗棂灌进来，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殿里头仨人，就太子那背影跟个死人似的。灯火灭得干净，熏炉里的烟也停了，死沉死沉的。他等了快半个时辰，连根鸡毛都没见着飘出来。这宫里头比西市还难熬，直接能把人气死。

他偷偷摸摸往里瞧， favors。啧，这风头比当年护着李承乾那会儿还硬。太子爷如今倒好，被发配到洛阳当那个闲职，比困在别苑还憋屈。但圣眷如此，谁也不敢多言，朝堂上嘴皮子都快磨平了。赵义揣着手，心里跟明镜似的——太子这番狼狈，怕不是李二今生要踩的最后一根稻草。

“咳咳……”一声咳嗽把赵义吓一激灵。他赶紧缩回阴影里，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大理寺那个人，今天怎么没去？该不会是躲清净了吧？也不对，他伺候过的主子多了，哪个不是眼里揉不得沙子。除非……有好事。

赵义小声嘀咕：“有好事？我这小命还悬着呢。” 他想起几日前接到的那道密旨，上面只四个字：“李承乾案，复审。” 发旨的是谁？惜君都说了，父皇心里有数。可父皇又没说，是李二的意思，还是……另有其人？

洞悉权力游戏，赵义自认有两下子。可玄武门那场戏，他看得比谁都清楚。当那道命令从云龙殿降下时，李二的眼神跟杀透了的狼似的。后来他眼不见为净去了洛阳，可他明明看见，太子爷被押走时，李二那嘴角掠过的一丝笑意。

赵义心里咯噔一下。感情？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家，哪来的感情？分明是算计！李氏兄弟这笔账，从贞观初年就结下了。李承乾那点不争气，李二这步棋走得更稳。如今太子成了个孤魂野鬼，太子妃病恹恹的快散架了，李二那边，嘿，最近跟长孙皇后越发亲密。

熏炉的灰烬又冒了点烟，但很快又灭了。赵义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往回走。今晚有个走水的事儿，他得赶紧去处理，免得被人看见。

刚拐过角，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赵义心里一紧，猛地回头——是高士廉。那厮脸色阴沉得很，手里捏着块碎布，看不清表情。赵义咽了口唾沫：“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