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得能压住人的呼吸。

秦川宫里头，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响，不紧不慢，敲得人心里发毛。

高祖李渊坐在寝殿的软榻上，手里摩挲着一件龙纹佩。手指捻着冰凉的玉料，心思却热得能煎鸡蛋。儿子李世民走了，带回来的人还在，但那份带着刀锋气的锐利劲儿，怕是留不住喽。

“老三呢？”李渊沙哑着嗓子问。底下的小太监头也不抬，就回：“回陛下，秦王殿下在别院练箭。” 这话里有话，李渊心里明镜似的。李世民不是练箭的料，他是带兵的料，是能搅动风云的料。

“传朕旨意，” 李渊猛地把佩剑往案上一拍，声音不大，却像炸雷，“让秦王即刻入宫议事！”

小太监吓得一哆嗦，差点没跪下去。这大半夜的，秦王殿下要是真来了……那场面，别提多吓人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李世民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他脸色煞白，眼神里飘忽着什么，像个迷路的孩子。

李渊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咯噔一下。李世民不是这样的人，哪怕 narcissistic 到极点，此刻也该是强装镇定才对。

“儿，怎么了？” 李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但那语气里的寒意，李世民还能听不出来？

李世民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父皇！睡不着，睡不着，想来您也委屈……”

他没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怨气，把整个屋子都给染得阴森森的。李渊瞳孔微缩，突然意识到，儿子心里这股火，怕是烧得连自个儿都控制不住了。

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followed by 一声冷哼。

李世民立刻收敛了情绪，脸上堆起笑，但还是有点僵硬：“儿臣见过父皇，母后万安……”

帘子一掀，武则天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锦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陛下，时辰不早，秦王早些歇息吧。”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李世民眼神闪烁，像是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李渊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场戏，终究是逃不过了。

“好了，都退下吧。” 李渊挥了挥手，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