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宫殿，给红墙金瓦镀上一层晃眼的光芒。昭陵殿深处，老毕子正端着个铜盆擦着桌案，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吧嗒吧嗒砸在青石板上。他抹了把脸，脖颈子上青筋一阵阵绷紧，心里头盘算着：今儿个是高祖的忌辰，得给陛下拾掇拾掇，别让人挑出岔子来。

正屋里，武则天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坐在软塌上，手捧着本《孝经》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眼皮子却瞌得直直的。身边宫女递了盏参茶上来，她接过来抿了口，眉头皱了皱，又放下去了。侍立在侧的裴姬子见状，轻手轻脚凑过去，低声问道：“陛下，这天儿热，您歇会儿吧，奴婢给您研副花露水？”

武则天抬眼看了她一眼，算是应了声。裴姬子心里就踏实了，转身就去旁侧的铜盆里沾了湿巾，正要动手，却见武则天突然开口：“ blast it all（气死我了）！”

裴姬子一愣，赶紧回禀：“陛下，您怎么了？”

“烦死了！”武则天烦躁地把手里的书往旁边一扔，杯子也跟着晃了晃，“你说李承乾那个不孝子，每日里净琢磨些有的没的，还净给我惹事！咱们这宫里，嫡庶之间的争斗都快赶上前朝那帮老东西了！”

裴姬子赶紧跪下：“奴婢该死，陛下息怒。”

“嗐！”武则天摆摆手，“老娘跟你说实话吧，争权夺势，老娘玩不过他们！可这情义上头，我还能不管着点儿？”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有时候真觉得，这宫墙圈得深，比刀山火海还难受！”

裴姬子心里明白，这话说得虽然重，但句句都是从肺腑里掏出来的。私下里她也琢磨过，要说争权夺势，裴姬子自认比不上前面哪个皇后、贵妃，可要说到护着自家人，这宫里谁又能比得上武则天？她手里有刀，别人心里有鬼。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脚步声，侍卫禀报：“陛下，太子殿下来看您了。”

武则天屁股底下往下一沉，脸上立刻堆起了笑：“进来吧，承乾，快快请起。”她站起身，朝门口招了招手。

门帘一挑，李承乾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怯意，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武则天。他行了个礼，声音有些干涩：“母后……儿臣来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