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海靠在吧台边，吧台那面油腻腻的镜子里映出他半张脸。眉毛浓得像用毛笔蘸酱油画的，眼角堆着点宿醉留下的青黑，嘴角挂着一丝邪气。他喝着最便宜的二锅头，小口小口地咂摸，眼睛却瞟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个把月没正经喝过酒，今儿个遇到个不开眼的家伙，非要拍他马屁拍得太假，生拉硬拽拉他过来。赵大海本不想来，可那家伙非说他管闲事，街坊邻居面前，脸皮再厚也得给点面子。这顿酒，算是替他“还”人情了。

酒保倒是熟，见惯了赵大海这种主儿，只是眼神不太规正，像只饿了好几天的狼，盯人盯得让人心里发毛。酒保心里嘀咕：“这哥们儿看着邪性，真不是什么好人，不过真打起来，他动手还是我动手啊……” 这种念头在脑里转了半转，赶紧把酒单往前推了推，装作看事儿。

赵大海一杯接一杯，火气上头，说话声音也大。他吹嘘自己年轻时怎么怎么威风，哪个地痞流氓不是被他揍得服服帖帖。酒保听着，心里直摇头，这哥们儿八成是吹牛，看他那身板，顶多是个蹩脚的壮汉，哪能跟流氓打架。嘴上还得赔笑：“赵哥威风，赵哥威风。” 旁边几个喝得少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赵大海，估摸着也信了七八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好像是有人打架。赵大海耳朵一竖，酒杯往桌上一顿，眼睛顿时瞪圆了。“嘿，太巧了，有人送酒来了！”他丢下酒杯，抓起酒保刚擦桌子的布，作势就要往外冲。

酒保手疾眼快，一把按住他：“赵哥，光喝酒不行啊，得吃菜。”

赵大海回头瞪了他一眼：“吃菜能喝彩吗？打架不围观，像话吗？”

酒保无奈地叹了口气，摇摇头，心里嘀咕：“这哥们儿，真要去啊……不过看他这精神头，真打起来，也得掂量掂量。”

赵大海一把推开酒保，已经冲到门口。门口围着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听不清是说啥。只见两个小伙儿扭着架，一个穿着花衬衫，流里流气，另一个则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面色阴沉。花衬衫的手正掐着旧外套的脖子，把他按在地上，嘴里还骂骂咧咧。

赵大海看也不看，径直冲过去，一脚踹在花衬衫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