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缩在被子里，把脸埋进橘子皮堆里，那股子酸味儿混着被窝的潮气，呛得她直咳嗽。楼下又下好大一场雪，砸得窗户棂子噼里啪啦响，像是有无数小手在窗外挠。她翻个身，借着窗玻璃的反光看看时间，才四点多，天刚蒙蒙亮，暗黄的天像块抹了酱油的抹布。

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眯会儿，门铃就“叮咚”响了。林小满睡糊涂了，以为是暖气工来送天然气钥匙，迷迷糊糊要去够鞋。结果开门一看，门口站了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围巾一直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神冷得像路边结冰的 puddle，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这不是楼下新搬来的老板周慕野吗？听说是个狠角色，三年前冬天出过车祸，伤筋动骨的。

“周老板？”林小满嘶着嗓子问。

男人没说话，手插在兜里，视线像鹰隼似的扫了她身上一眼，从堆成小山的被子，到地上滑出老远的橘子皮。他往前走了两步，脚踩在没过脚踝的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林小满这才意识到自己光着脚穿着拖鞋。

“这么冷的天，穿这么少？”周慕野的声音比他的眼神温和不了多少。

林小满脸一烫，赶紧缩回屋：“我……我就是起夜。”她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胸前，露出一截被冻得有点发红的胳膊。

周慕野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门，顺手把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声。林小满看着门上那把冰凉的铁锁，心里直打鼓。这男人怎么回事？住下面，大清早的来她楼上干什么？

屋里挺暗，暖气烧得足，但周慕野把窗户又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屋里那股子橘子酸味儿反而被冲淡了点。他脱了鞋，直接踩在地板上，动作挺利索，然后往茶几上一坐。

“姜茶。”周慕野开门见山地说。

林小满愣了一下：“姜茶？你怎么知道……”

“敲门声太大，而且你这屋子阳气太弱，爬山虎都快冻死了。”周慕野拿起茶几上的小方盘，盘里放着三个泡好的姜茶杯子，一个杯子旁边还多了块白巧克力。“给你暖暖。”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穿拖鞋在雪地里跑。”

林小满接过姜茶，刚要端杯，周慕野又叫住她：“自己人，”他指了指自己的杯子，“一起喝。